「沈墨琛養的那幫娛記,連老宅都敢蹲。」
「狗急跳牆罷了。」裴恪整了整微褶的袖口,神色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戾,「我送你回研究所。」
半小時後,黑色紅旗車穩穩停在國家重點藥研所的側門前。
鹿溪謝絕了裴恪送她上樓的提議,拎著醫藥箱穿過安全閘機。
大樓裡的燈光有些昏暗,只有三樓核心實驗室的大門虛掩著,透出慘白的日光燈管光芒。
走廊裡異常安靜,沒有往日離心機運轉的嗡鳴聲。
鹿溪推開實驗室的厚重防護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實驗臺上的精密玻璃儀器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整齊地碼放在防塵罩下。
地磚中央橫七豎八放著四五個敞開的大號行李箱,裡面塞滿了專業書籍。白大褂和洗漱用品。
幾個平日裡最活躍的年輕師弟師妹圍坐在牆角,眼眶通紅,低頭抹著眼淚。
幾個箱子的拉鍊都沒拉嚴實,露出卷得亂七八糟的白大褂和專業大部頭。
師妹小芸吸了吸鼻子,聽見門軸的響動,慌忙把臉埋進膝蓋裡。
林銳端著紙杯從內側的準備室拐出來,見到立在門口的鹿溪,腳下打了個絆,杯裡的溫水潑出來小半,灑在水泥地上洇開深色的圓斑。
「小師妹,你怎麼這個點兒折回來了?」
林銳把紙杯往旁邊的離心機蓋子上一擱,扯出幾張擦鏡紙去擦褲腿,說話的聲音打著飄:「不是說明早才來核對樣本嗎?這幾個小的通宵熬了三個大夜,腦子都木了,我正催他們把私人物品清一清,騰出地方給下一批純化儀器進場。」
鹿溪沒有應聲。
她的視線從小芸聳動的肩膀移到地上的三個行李箱,最後落在林銳沾著水漬的袖口上。
平日裡最愛乾淨。連實驗臺有一點灰都要擦三遍的師兄,這會兒連白大褂胸前掛歪的工牌都顧不上扶。
「進什麼儀器?」
鹿溪反手把醫藥箱放在進門的矮櫃上,咔噠一聲,金屬鎖釦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
「三期的中試離心機下週才排期,高校聯合實驗室的鑰匙還在我包裡,裝置科哪來的批文提前進場?」
林銳乾笑了一聲,別開臉去踢腳邊的一個紙箱:「這不是想著提前做準備麼,院裡臨時有些場地調整……」
鹿溪沒等他編完,徑直走到靠窗的主控電腦前,指尖在休眠的鍵盤上按了兩下。
螢幕亮起,藍底的科研申報系統彈了出來。
林銳臉色變了,快步走過來想去夠滑鼠:「小溪,系統剛才在維護,網路埠不穩定,你別看……」
鹿溪側身擋開他的手臂,單手在鍵盤上敲入自己的特級研究員序列號和密碼。
回車鍵落下的瞬間,螢幕正中央沒有跳出熟悉的實驗資料樹狀圖,而是一彈窗刺目的灰底提示:【該專案組全員參賽資格已凍結,聯合培養學籍通道處於申訴封鎖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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