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在半空的手尷尬地蜷縮回去,眼角的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墨琛,你瘋了不成!」
周素琴氣得柺杖在地板上連連跺擊,胸口急促起伏。
「婉晴肚子裡懷的是你們沈家的骨肉,雙胞胎,雙胞胎啊!辰生醫藥現在被查,外頭都在看我們沈家的笑話,你不把這門親事辦得風光體面,難道真要被那個離了婚的喪門星踩在腳底下一輩子!」
沈墨琛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張檢查單,粗糙的紙頁邊緣被他掐出深深的摺痕。
他的視線掠過檢查單下方蓋著的私立婦產醫院印章,那是何婉晴表哥參股的野雞診所。
五年前,鹿溪也是拿著一張正規三甲醫院的孕檢報告站在這個客廳裡,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
那時候鹿溪眼裡滿是期盼,輕聲告訴他懷了孩子,換來的卻是周素琴一句「指不定用了什麼手段逼宮」,以及他自己長達幾個月的冷漠避嫌。
鹿溪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只是默默收起報告,把所有的委屈嚥進肚子裡。
而眼前的女人,每一次哭訴都算計得恰到好處,每一聲哀求都直奔沈家的財產和名分而來。
沈墨琛胸腔裡翻滾著滾燙的酸澀,像是有幾千根細針扎進血肉。
他到底是被什麼迷了心竅,竟然把一塊爛瓦當成了白月光,把無價的珍寶碾碎在爛泥裡。
「雙胞胎?」
沈墨琛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嘲,手腕猛然用力,將那張紙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洋洋灑灑飄落,擦過何婉晴蒼白的面頰,落在她腳下的羊毛地毯上。
何婉晴嚇得後退半步,面容失色:「墨琛,那是孩子們的證明,你怎麼能撕了它……」
「你的胎位證明,換了三次醫院,每次都是你表哥簽字。」
沈墨琛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底爬滿了血絲。
「星遙身上的淤青,也是你掐的吧?他書包裡的鎮靜藥,是你塞給他的吧?」
何婉晴渾身發顫,下意識去捂自己的小腹:「不是的,墨琛,你聽我解釋,我都是為了沈家好,我是真心對星遙的……」
「滾出沈家,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沈墨琛甩開她再次伸過來的手指,轉過身大步走向門外,連地上的公文包都顧不上拿。
他現在一刻也無法在這個充斥著謊言的大宅裡待下去。
滿屋子沉悶的薰香讓他喘不上氣,他滿腦子全是鹿溪在釋出會上挺拔的身影。
那個曾經為了他洗手作羹湯的女人,那個在他胃出血時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沒閤眼的女人,被他親手推開了。
沈墨琛開著車在南城溼漉漉的街道上瘋狂穿行。
天色漸晚,街邊的霓虹燈倒映在擋風玻璃上,晃得人眼眶生疼。
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時花店前踩下了急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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