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琛推開車門衝進花店,將大把的鈔票拍在櫃檯上,近乎搶奪般抱起那一整束沉甸甸的百合花。
花刺扎破了他的指尖,滲出暗紅的血珠,他卻死死護在懷裡,彷彿那是他最後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
國家重點藥研所的大樓外,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鹿溪穿一件剪裁合身的淺灰色羊絨大衣,手裡拿著幾份剛剛覆核完畢的臨床對比資料圖譜。
經過連續幾個小時的高精度篩查,V10與V12全系列複方藥的第三批試劑活性完全達標。
她走下臺階,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正準備給前來接應的司機發資訊。
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從停車場的陰影裡跌撞著衝了出來。
「小溪!」
嘶啞而絕望的呼喊劃破了臺階前的安靜。
鹿溪停住步子,抬眸望去。
沈墨琛頭髮凌亂,白襯衫上沾著汙跡和乾涸的血漬,整個人消瘦得脫了形。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大捧開得正盛的白百合,花瓣被雨水打溼,邊緣有些發蔫。
路過的幾名年輕研究員和換班的保安紛紛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朝這邊張望。
鹿溪站在原地沒動,神色平靜,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小溪,你別走,求你聽我說兩句。」
沈墨琛衝到距離鹿溪三步遠的地方,保安立刻上前想阻攔,卻被沈墨琛近乎瘋魔的動作撞開。
撲通一聲。
沈墨琛雙膝重重砸在堅硬潮溼的水泥臺階上,骨頭撞擊地面的悶響清晰可聞。
周圍響起幾聲倒抽冷氣的細碎低呼。
堂堂辰生醫藥的創始人。南城醫學界曾經最年輕的知名教授,此刻毫無尊嚴地跪在一個女人腳下。
「小溪,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墨琛雙手捧著那束白百合,舉到鹿溪面前,嗓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知道五年前救我的人是你,我也知道何婉晴全都是裝出來的。這五年是我瞎了眼,是我被驕傲和偏見矇住了心!」
沈墨琛仰起頭,眼眶猩紅,眼淚混合著冷汗順著下巴淌下來。
「我把辰生醫藥所有的股份都給你,老宅的產權。我手底下所有的基金和房產,全都寫你的名字!小溪,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星遙需要親生母親,我也不能沒有你……」
鹿溪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男人。
她眼底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積壓多年的怨恨,只有一片空茫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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