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行鍵亮著刺眼的黃光,轎廂微震,飛快墜向負一層。
鹿溪沒有耽擱半秒,指腹直接劃開南城刑偵二隊的專線。
「林舒,沈星遙在城東康復中心路口被擄,車牌是假的,沈家為了壓醜聞瞞報。」
鹿溪語速平穩,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我已經向市局指揮中心發出緊急求助,你拿上律所的公函去經偵與刑偵聯合值班室,把惡意阻撓立案這條死死卡在沈墨琛脖子上。」
電話那頭的林舒當即冷笑了一聲。
「沈墨琛真嫌自己死得不夠利索,敢拿親兒子的命當遮羞布,我半刻鐘就能把協查通報辦下來。」
掛掉電話,鹿溪剛要把手機揣回大衣兜,右手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拽了過去。
裴恪把她整個人拉到身前,背部抵上冰涼的轎廂金屬壁。
男人骨節修長的大手穿過她的指隙,反手扣住,掌心的熱度一層層熨平她皮膚上的寒意。
「別慌,我的人已經接管了南城東區所有主幹道的探頭。」
裴恪靠得很近,垂著眼簾,視線鎖在她乾澀的下唇上。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直接貼著鹿溪的大衣前襟,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將電梯裡殘存的消毒水味驅趕殆盡。
鹿溪仰起臉,睫毛微顫:「我不是慌他,我是個醫生,見不得這種髒事在眼皮底下發生。」
「口是心非。」
裴恪低聲吐出四個字,修長的食指順著她的耳廓滑下來,停在她跳動有些急促的頸側動脈上。
粗糲的指繭不輕不重地蹭過那層細肉,惹得鹿溪縮了縮脖子。
裴恪沒鬆手,反而把上半身往前傾了半寸,削薄的嘴唇幾乎貼上她的額角。
「真不在乎,手背怎麼涼成這樣?」
男人的鼻息噴灑在她的鬢髮間,帶著不講道理的壓迫感,卻偏偏護得滴水不漏。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負一層,轎廂門滑開。
門外早有四名黑衣保鏢肅立候命,見兩人出來,立刻分列兩側。
裴恪順手脫掉身上那件礙事的高定西裝外套,扔給領頭的副官,動作乾脆利落。
他換上一件防風防水的墨色戰術夾克,拉鍊直接拉到喉結下方,原本矜貴的做派換成了生人勿近的悍利。
「給夫人把暖風開足。」
裴恪拽著鹿溪上了那輛經過防彈改裝的加長越野車,砰地甩上車門。
車子輪胎在水泥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如同一頭鋼鐵巨獸衝上匝道,扎進外頭翻滾的暗雲之中。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防風玻璃上,初秋的暴雨下得又急又兇。
車廂後座空間寬闊,真皮座椅之間只亮著兩盞暗紅色的戰術閱讀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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