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蘭芷不會跳舞,更不會跳男步。
可她還沒來得及拒絕,威爾克已經一把將她推了起來,笑著朝舞池揚了揚下巴:「拒絕淑女可不是紳士該做的事情,快去吧!」
騎虎難下,祁蘭芷不想當眾拂了那位女士的面子,只好硬著頭皮跟她走進舞池,背影頗有幾分慷慨赴死的悲壯。
殷景明的目光也隨之移了過去。
起初,祁蘭芷明顯有些放不開,她與女人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動作略顯僵硬,眼睛卻沒閒著,一邊跟著節拍晃動,一邊偷偷觀察周圍的人,試圖臨時抱佛腳。
可酒吧裡的舞蹈本就沒有那麼多規矩,鼓點敲得人心跳加快,燈光隨著旋律流轉,四周的人盡情搖擺,誰也無暇顧及誰的動作是否標準。
祁蘭芷向來聰明,沒多久便摸清了節奏,她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主動配合女人的動作,手掌輕輕搭上對方的腰,隨著音樂側身。旋轉,黑色衣料勾出利落的輪廓,燈光從她眉眼間掠過,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殷景明端著酒杯,許久沒有動作。
艾略特忙著享受難得的威士忌,沒有發現他的異樣,於是他放肆地大膽地用目光描摹著舞池裡的她,他記得藏在寬大衣服下的腰有多麼纖細,也記得細碎劉海掩蓋住的眼睛有多麼明亮,一瞬間他對那個女人產生了瘋狂的嫉妒,即使他知道她們只是萍水相逢。
音樂結束,祁蘭芷和女人推出舞池,女人的臉更紅了,眼睛裡閃爍著琥珀色的光,塗了唇釉的嘴唇在燈光下一張一合,說著想要和祁蘭芷交換聯絡方式。
祁蘭芷一個頭兩個大,只能絞盡腦汁地委婉拒絕,直到對方終於被朋友拉走,她才如蒙大赦地逃回座位。
她本想先找威爾克算帳,誰知剛轉過頭,就看見他正和周舟激情對峙。
周舟起初還有些理智,可威爾克一邊比劃,一邊用剛學來的中文反覆強調自己酒量很好,最後甚至拍著胸口說自己從來沒輸過。
眼看著周舟還想推辭,他放出絕殺。
「你不行!」
祁蘭芷走回座位就聽到了這句話,她下意識看向周舟,眼睜睜看著他一貫溫和冷靜的臉上浮現不可置信惱羞成怒匪夷所思等各種情緒,精彩程度堪比調色盤。
她心頭頓時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周舟便笑著起身:「行,不醉不歸。」
於是,她的上司和她的「摯友」坐到吧檯邊,一杯接著一杯碰杯,威士忌的度數不低,他們喝得又快又急,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兩條癱在吧檯上的醉鬼,還舉著軟綿綿的胳膊叫囂著再來一杯。
後來不知道是誰先輸了,威爾克不服氣地嚷嚷著再來一輪,周舟也被激起了勝負欲,竟然真的陪他繼續喝。
艾略特搖頭嘆氣:「年輕人就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肝。」
祁蘭芷看了看周舟,又看了看威爾克,端起自己的無酒精喝了一口,她已經預見了今晚的結局。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周舟就大著舌頭招呼她。
「王止,你過來。」他一本正經地衝她招手,「我跟你說,職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
祁蘭芷謹慎地湊近了一點:「是能力?」
周舟搖頭:「是……是……」
他沉思良久,終於一拍桌子:「是不要喝醉!」
祁蘭芷看著他面前堆起來的空酒杯,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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