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原主的媽媽宋含靜經常給她發信息,怕她工作辛苦,隔三岔五就勸她乾脆辭職來倫敦,說家裡又不是養不起她,養她一輩子都沒問題。
爸爸祁遠山則內斂許多,他總會出現在宋含靜發來的語音或影片裡。
鏡頭裡的男人身形挺拔,頭髮雖然已經夾了些許白色,卻沒有半點中年人的鬆垮,有時候,他只是安靜地待在鏡頭邊緣,聽妻子說話,偶爾發現鏡頭對準自己,也會叮囑她幾句注意安全。
那些陌生又自然的關懷,總讓祁蘭芷心裡發軟。
可與此同時,她也會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惶恐。
彷彿自己正在借用另一個人的人生,偷走本該屬於她的父母。她的家,以及那份理所當然的愛。
前兩天宋含靜給她打影片時,就從背景裡認出了倫敦的建築,祁蘭芷索性順勢承認,兩人約好週末見面。
她重新畫上精緻的妝,換下寬大的男裝,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那條出發前鬼使神差塞進去的裙子。
為了避開周舟和殷景明,她一大早便出了門。
宋含靜和祁遠山住在倫敦周邊的莊園裡,祁蘭芷打了輛 Uber,車子沒有辦法開到莊園門口,她下車後,沿著鋪滿碎石的小路慢慢往裡走。
這裡沒有市中心鱗次櫛比的高樓,也聽不見車流的喧囂。大片草坪沿著緩坡鋪展開來,雨後的泥土帶著溼潤的青草氣息,風從遠處穿過樹梢,拂起她鬢邊的碎髮。
她停下腳步。
不遠處,一個女人正站在草坪邊,她穿著一條淺色長裙,裙角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長髮鬆鬆垂在肩頭,鬢邊已經染上幾縷銀白,眉眼卻依舊溫柔。
她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看到祁蘭芷的那一刻,女人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她提著裙襬快步走來,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眼角細細的紋路也隨之舒展開。
然後,她張開手臂。
「囡囡,回家了。」
一瞬間,祁蘭芷鼻頭一酸,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眼淚便先一步掉了下來。
宋含靜明顯慌了,連忙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擦眼淚。
「怎麼還哭了?」
她越擦,祁蘭芷的眼淚反而掉得越兇。
「我們囡囡在外面受委屈了,沒事了,沒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宋含靜才鬆開她,摸了摸她的頭,拉著她往回走:「都哭成小花貓了,你爸爸在家裡等著,他知道你今天回來,買了一大堆菜就等著給你露一手呢。」
祁蘭芷沒說話,只乖乖讓她牽住手。
莊園的房子比祁蘭芷想像中還要大。
淺灰色石牆被雨水洗得乾淨,門廊下襬著修剪整齊的冬青,西式建築的輪廓裡,卻處處透著屬於這個家的煙火氣。
祁蘭芷推開門,剎那間,暖氣裹著食物的香氣迎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宋,囡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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