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明沒有說話。
「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可以安排我的工作,可以提醒我注意安全,但你沒有資格連我下班以後和誰吃飯。說了什麼都要過問。」
祁蘭芷越說越氣,手指死死攥著袖口,她怎麼都沒想到,殷景明竟然會查她的行蹤。
「而且我不是傻子。我答應她的時候就說好了四個人一起吃飯,我還特意叫了威爾克,她也帶了朋友,整個過程都在餐廳裡。你連事情都沒弄清楚,就跑過來質問我,到底是誰不講道理?」
殷景明的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餐廳透出的暖光上,隔著玻璃,威爾克正不安地朝這邊張望,似乎隨時準備衝出來救場。
他的下頜繃緊,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攏:「我沒有資格管你?」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晚真的出了事,最後是誰去找你?」
祁蘭芷怔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火氣反而燒得更旺:「所以呢?你會來找我,難道不是因為你一直在監視我?不然你怎麼會知道琳達跟我說了什麼?」
她向前一步,迎上他的視線。
男人的眼神沉了下來。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步的距離,街邊的車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細碎的水聲短暫填滿沉默,他垂眸看著她,她的額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一縷髮絲貼在眉骨旁,他的目光停在那裡片刻,指尖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剋制地垂了回去。
「好。」
他忽然退開半步。
「既然你認為這是你的私事,那就當我多管閒事。」
祁蘭芷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瞬間有種一拳打倒棉花上的感覺,胸口堵著的那股氣反而無處發洩,她忍不住反駁:「你本來就是多管閒事。」
話一齣口,殷景明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褪了乾淨。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王止。」
他轉身就走。
祁蘭芷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胸口那股氣遲遲散不掉,連眼眶都被逼得有些發熱,她狠狠吸了口氣,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一併壓下去,轉身重新走進餐廳。
威爾克見她回來,立刻小心翼翼地遞過去一杯水:「你還好嗎?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好得很。」
祁蘭芷接過水,一口氣喝完,面無表情地坐下:「就是突然發現,某些資本家不僅喜歡剝削員工的勞動力,還試圖剝削員工的私人時間。」
這句話她是用中文說的,威爾克的中文水平還不足以理解這樣的詞句,似懂非懂地點頭:「這聽起來很嚴重。」
「是啊。」
祁蘭芷順手把他面前那塊還沒動過的甜點端走,一叉子狠狠紮了下去:「所以今晚的甜點我都要吃雙份。」
「Wang!你這叫搶劫!」
大意失甜點的威爾克哀嚎。
他們最後還是去了滑鐵盧橋,祁蘭芷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掃了大家的興,一路都表現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運氣實在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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