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擺著一盤精緻的點心和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小姐，點心取來了。是廚房剛做的杏仁酪，您嚐嚐。”
春禾手腳利落地將點心一一擺放在桌上，動作恭敬卻無形中隔開了姜栯與秋桐。
她側過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秋桐一眼，眼神里帶著輕微的警示。
秋桐後退兩步，重新變回那個沉默惶恐的小丫鬟。
姜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春禾比秋桐年長，也更穩重、更懂得深宅裡的規矩和……忌諱。
“春禾，有勞你了。”姜栯做出邀請的手勢，溫柔淺語，“這個點心你們吃吧。”
兩個丫鬟俱是一震，惶恐不己。
“小姐，這、這不行的！”春禾率先反應過來，語氣急切，“奴婢們萬不敢僭越！”
“我要這點心，本就是給你們要的。”姜栯起身，去關上了門。
“好了，沒事了，現在沒有外人。這屋裡只有我們三個，你們安心吃吧。”
屋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掙扎。
春禾的指尖微微蜷縮，理智告訴她這於禮不合，但這位小姐那關上門後彷彿卸下某種偽裝的真摯，又讓她心生波瀾。
“其實……在我心裡，從未將你們真正看作可以隨意驅使的奴僕。我也不是什麼千金小姐，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百姓，你們真的不必如此......”
“或許你們無法理解，但對我來說，人都是一樣的。”
春禾和秋桐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那不是感動，而是純粹的恐懼與巨大的不解。
姜栯看著二人，心中哀慼。
是了，這裡是等級森嚴的古代。
她這番“人人平等”的言論，在這個世界不是溫情，而是怪異，是妄言，是能摧毀現有秩序的悖論。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如果……如果她此刻還在青山村該多好？
研究如何嫁接、培育蔬果，培育抗病更強的秧苗，幫助村民如何完善田地建設，如何開墾那片貧瘠的坡地，在偶爾上山採摘......
心是安穩的，人是自由的。
想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抹深刻的落寞與自嘲。
姜栯輕聲嘆道：
“罷了……是我糊塗了，說了些不合時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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