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看著眼前這個始終籠罩在神秘輕紗後的“少年”，眉目很是柔和。
“小哥一路保重，沔州地界自己多當心。”
劉玉暖張了張嘴，那句湧到嘴邊的“公子珍重”或“後會有期”，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謝謝大娘提醒。”
姜栯頷首示意，便轉身匯入了正透過跳板下船的人流。
劉玉暖呆呆地望著姜栯那個方向，心裡頭翻湧著萬分不捨。
“走吧，丫頭。有些人，有些事，就像這江上的水，流過去就流過去了。”
一旁，芸孃的聲音很低，帶著看透世情的滄桑與對女兒的疼惜。
劉玉暖咬了咬唇，最後望了一眼早己不見人影的碼頭，容色迷惘。
心底那份剛剛萌芽便己夭折。
......
沔州碼頭。
喧囂鼎沸，比星雲城的日月渡大了數倍不止。
江水拍打著長長的石砌堤岸，大小船隻鱗次櫛比，帆檣如林。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魚腥、貨物、汗水和各種混雜的複雜氣味。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號子聲、孩童哭鬧聲、牲口嘶鳴聲……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市井交響。
姜栯踏足在堅實而潮溼的石板路上，聞著這複雜難聞的味道，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控制不住了。
“嘔——！”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另一隻手胡亂地推開身邊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最近的江岸欄杆邊，掀開帷帽輕紗，俯身劇烈地乾嘔起來。
她伏在欄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試圖吸入江面上相對清新些的空氣，來壓下喉嚨口不斷上湧的噁心感。
過了好一會兒，那陣翻騰的噁心感才勉強平復下去。
她虛弱地首起身，把帷帽輕紗放了下來，隨後從挎包中拿出一張乾淨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這碼頭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透過帷帽輕紗，逡巡西周。
人，到處都是人。
穿著各異，神色匆忙，摩肩接踵。
她緊了緊背上的包袱，將斜挎包移到身前易於保護的位置。
下一步，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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