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回理由換了。
不是被人非禮，是那次溺水之後，肺裡落了病根，咳血喘不上氣，醫生說治起來要花好多錢。
她坐在天台欄杆上，兩條腿懸在外面，哭得渾身發抖：“我沒錢治，我不想拖累我爸媽，讓我死了算了。”
前同事發來一段影片，鏡頭晃得厲害，能看見樓下圍了一大群人。
我放下筷子，開啟影片。
蘇晴爸媽一左一右站在樓底下，哭得比上次還大聲。
蘇媽仰著頭喊：“我閨女命苦啊，掉水裡沒人救，落下這一身病，現在連治病錢都沒有，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蘇爸跟著捶胸頓足：“那個教練要是早點下水，我閨女能嗆那麼久嗎？能得這個病嗎？他害了我們全家啊！”
旁邊有人遞紙巾，有人拍影片，有人跟著嘆氣。
樓下越聚越多，七嘴八舌。
“就是那個叫林深的教練吧？聽說他站在岸上喊自己不會游泳，死活不下去。”
“人家那幾個學員都把人撈上來了，他一個教練在旁邊看著，像話嗎？”
“他要是一開始就跳，那姑娘能嗆那麼多水？肺能出事？”
“可不是嘛，耽誤了最佳救援時間，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你傳我，我傳你，傳到後面就變成了：林深站在岸上看熱鬧，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在水裡撲騰，就是不救。
拖到人家肺都壞了，現在沒錢治病要跳樓。
健身房裡的人也出來看熱鬧。前臺小姑娘捂著嘴說：“天哪，這麼嚴重嗎？”
一個女學員接話：“我之前就覺得那個林教練不對勁，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另一個男學員更直接：“他要是在現場，我真想扇他兩巴掌。”
他們只需要一個壞人，一個可以罵的靶子。
我關掉影片，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老周發來的訊息：
“兄弟，你看到沒有？那家人又鬧起來了，這次說是你耽誤救人導致人家姑娘得病。這他媽也太能編了吧？”
我沒回。
筷子撂下，我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上輩子我跳下去救了人，他們說我非禮。
這輩子我沒跳，他們說我冷血害人得病。
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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