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吃著,楊秀華忽然感慨起來:“說起來,我是北方人,從小就吃麵條。一開始還真不習慣這米線。總覺得它軟塌塌的,沒有面條有嚼勁。”
阮星楚點點頭:“我也是北方人,老家那邊也都是吃麵。”
“可不是嘛。”楊秀華夾起一筷子米線,“咱們北方的麵條,要煮好一會兒才能熟,撈出來筋道道,有嚼頭。這米線不一樣,燙一燙就好,快得很。”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不過啊,鮮米線雖然好吃,但不如干米線划算。乾的能放好久,泡一泡就能煮,便宜多了。我這次是想著給你們嚐個鮮,才買的鮮的。”
阮星楚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楊秀華這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過日子很會算計,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這才是真正會過日子的女人。
“幹米線在哪兒買?”她問。
“供銷社就有。”楊秀華說,“一包能煮好幾頓,划算得很。你要買的話,回頭我帶你去。”
“好,謝謝楊姐。”
兩人邊吃邊聊,四個大人,一盆米線很快就見了底。
阮星楚吃得渾身暖洋洋的,心裡也暖洋洋的。
這種熟人之間的溫情,是她從未體會過的。
在阮家村的時候,她只有幹活的份兒,哪有資格跟人這樣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碗筷:“楊姐,我去洗碗。”
“咱倆一起去。”楊秀華也站起來。
水房裡就她們兩個人,倆人一個洗碗一個洗盆,分工明確。
“小阮。”楊秀華忽然開口,“你跟厲團長,打算以後咋辦?”
阮星楚愣了愣:“等他好了,我跟他去駐地隨軍。”
“那敢情好。”楊秀華點點頭,“一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我有個兒子,六歲了,在老家跟著我婆婆。這次老趙受傷,我急急忙忙趕來,把孩子扔下了。心裡頭啊,天天惦記著。”
她嘆了口氣:“等老趙出院了,情況穩定了,我就回去把孩子接來。部隊有小學,到時候讓他在這兒上學。一家人,總要在一起的。”
阮星楚聽著,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我跟我家老趙,結婚八年了。”楊秀華繼續說,“前幾年他在部隊,我在老家帶孩子,一年見不了幾面。後來我尋思著,這樣下去不行,孩子都快不認識他爹了。”
她轉頭看著阮星楚:“小阮,你聽姐一句勸,夫妻倆,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別分開。”
“咱們當軍嫂的,本來就聚少離多,好不容易有條件隨軍了,千萬別再分著。”
阮星楚點點頭,心裡翻湧起來。
前世她聽了父母的話,留在老家,不肯跟厲墨北去隨軍。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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