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那兩個小子,看見糖肯定眼睛都綠了。
她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
開啟一角,裡面是白花花的糖,細得像雪。
“林醫生,你太客氣了。”她的語氣軟了下來,臉上也有了笑,“進來說話,站著幹嘛。”
林嬋娟心裡鄙夷得很,一把白糖就變了臉,果然是眼皮子淺的東西。
面上笑得和和氣氣的,進了屋,在凳子上坐下。
“焦嫂子,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好幾天了,不知道該不該說。”林嬋娟表情嚴肅起來。
焦玉鳳正把白糖往罐子裡倒,聽她這語氣,手上的動作慢了慢:“什麼事?”
林嬋娟往院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才湊近了說:“你有沒有覺得,厲團長家那個媳婦,來得有點奇怪?”
焦玉鳳愣了一下:“有什麼奇怪的?人家兩口子,媳婦來找男人,不是天經地義?”
“話是這麼說。”林嬋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可你想啊,她跟厲團長結婚三年,關係一直不冷不熱的。怎麼忽然就千里迢迢跑來了?這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
焦玉鳳聞言,手裡的活停了。
林嬋娟繼續說:“而且你看她,一個鄉下女人,會認藥材,會看牲口,會給人治病。連部隊的豬她都能看。這些本事,是哪兒學來的?”
焦玉鳳回答,“是啊,她咋啥都會?”
林嬋娟看她上了道,心裡一喜,語氣更加鄭重:“焦嫂子,我可不是在背後說人閒話。現在這年頭,敵特活動猖獗得很。去年隔壁縣還抓了一個,據說是扮成下鄉知青,潛伏了好幾年。咱們是軍屬,駐地又是軍事重地,要是讓敵特混進來……”
她沒把話說完,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焦玉鳳嘴唇哆嗦了下:“你是說……她是敵特?”
“我可沒這麼說。”林嬋娟連忙擺手,“我就是覺得可疑,提醒你多留個心眼。你是老軍嫂了,覺悟高,應該知道怎麼做。”
“萬一真有什麼情況,你幫著盯著點,也算是為國家做貢獻了。抓到了敵特,組織上可是有獎勵的。”
焦玉鳳抿著嘴,半天沒說話。
她雖然貪小便宜,也愛嚼舌根,可“敵特”這兩個字太重了。
她想起阮星楚平的模樣,那個瘦瘦小小的女人,怎麼看都不像壞人。
可林嬋娟說得也有道理,一個鄉下女人,哪兒來那麼多本事?
“行。”她點了點頭,“我多盯著點。”
隔壁的阮星楚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她正蹲在菜地裡,把那些長得太密的菜苗間出來,還特意喊了馮碧青和盧亞玲來。
“嫂子們,來挑菜苗。我這兒太密了,種不下,你們拿回去種。”
“小阮,你這苗也太好了!”馮碧青感嘆,“你看這茄子苗,杆子多粗,葉子多大。拿到集市上去賣,一棵少說也得賣一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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