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辦公室,阮星楚心情愉悅。
她能感覺到,盛君硯對她的態度,從客氣變成了尊重。
高隊長下午來藥房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但也沒挑毛病。
唯一讓阮星楚覺得可惜的,是沒法跟馮碧青她們上山挖藥材了。
今天她們三個肯定又去了,她沒去,也沒來得及跟她們說。
不過有得有失,在衛生隊幫忙,掙的錢不比挖藥材少,還能學到東西,更能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看看,她不是隻會用偏方裝神弄鬼的鄉下女人。
……
林嬋娟坐在診室裡,手裡的筆懸在處方箋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對面的軍嫂抱著孩子,孩子哭鬧不止,在母親懷裡扭來扭去,臉漲得通紅。
林嬋娟剛才檢查過了,孩子嗓子紅腫,體溫三十七度八,不算高。
她判斷是普通感冒,開了點消炎藥和退燒藥,處方寫到一半,又停下來,把劑量又核對了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小心翼翼。
以前開處方,她從不猶豫,醫科大學畢業的底氣在那裡。
今非昔比,她感覺處處都是敵人,好像有人拿著放大鏡在找她的錯誤。
只要有一點做得不好,那些嫂子們就會湊在一起指指點點,然後說——“還不如去找厲團長家的。”
她咬著牙,寫完處方,撕下來遞給對面的軍嫂。
“去藥房拿藥。一天三次,一次一片,飯後吃。”
軍嫂接過看了看,上面寫著藥名和劑量,她抬頭問了一句:“林醫生,這是什麼藥?管用嗎?”
“消炎藥,退燒的。”林嬋娟靠在椅背上,語氣盡量平和,“孩子嗓子發炎了,吃兩天就好了。別擔心。”
“是藥片?”軍嫂又問。
“是。”
軍嫂猶豫了一下,抱著孩子站起來,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能開個偏方什麼的嗎?不花錢的那種。”
林嬋娟的火氣“蹭”地冒了上來。
她深呼吸,耐著性子說:“嫂子,這個藥很便宜的,孩子還小,別為了省這幾毛錢去冒險,偏方都是害人的東西,不能信。”
軍嫂嘴上應了,抱著孩子走到門口,跟旁邊等著的嫂子嘀咕:“真是的,就知道開藥。早知道去找厲團長家的了,人家不花錢就能看好,還不用吃這些苦藥片子。林醫生自己不懂偏方,就說偏方不好。”
聲音不大,但診室門沒關,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飄進來。
林嬋娟握著筆的手在發抖。
她今天已經夠小心了,每一個病人都認認真真地看,處方反覆核對,語氣盡量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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