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目光在人群裡轉了轉,落在他兒子臉上。
“墩兒……我這是在哪兒?”
劉連長當場激動得哭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掌來,掌聲稀稀拉拉的,很快連成一片。
林嬋娟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那根還在老人人中穴上微微顫動的銀針,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茫然。
她發現,自己好像從來不瞭解阮星楚。
阮星楚沒有理會那些掌聲,重新把老人的脈,脈象比剛才有力了一些,但還不算穩。
又看了看舌苔,白膩帶黃,是寒熱錯雜之象。
站起來走到盛君硯面前,從布包裡掏出紙筆,寫下幾行字。
“半夏瀉心湯,加紅參。半夏用姜半夏,黃連和黃芩減量,乾薑增量。水煎服,濃煎,少量頻服。先用一劑,觀察病情變化。”
盛君硯接過方子仔細端詳,看向阮星楚的目光裡除了欽佩還有驚訝。
旋即走到高遠山面前,把方子遞給他。
高遠山接過看了看,又抬起頭看著阮星楚,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人群慢慢散了。
劉連長拉著阮星楚的手千恩萬謝。
阮星楚抽回手,又叮囑了幾句,揹著布包往外走。
人命關天,不能不管。
不過,這畢竟是阮星楚第一次在真人身上下針,不是沒有過緊張。
可真到了那一刻,手指碰到針柄的時候,心裡反而安靜了。
那些在空間裡翻過無數遍的書頁,在腦子裡練過無數遍的手法,像是一條早就準備好的路,走到那兒就知道該怎麼走了。
阮星楚剛拐進自家所在的那條巷子,就聽見焦玉鳳在楊秀華家門口扯著嗓子喊——
“不是我?要不是我叫小阮,那老人能救回來?不是我催她去,她能在衛生隊露那一手?”
“你們就知道說小阮厲害,沒有我,她再厲害也使不上勁兒啊!”
楊秀華聽不下去了:“你不是說小阮治好了你的病,你就服她了?咋又往你自己身上邀功了?”
焦玉鳳聲音小了些,“這不矛盾!她治好我的病,我就服她。她確實有本事,比她林嬋娟強一萬倍。”
楊秀華往旁邊看了一眼阮星楚,嘴角微翹。
焦玉鳳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看見阮星楚站在幾步開外,很快堆起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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