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亞玲直起腰,嘆了口氣,對著松林上方喊了一聲老天爺。
松林深處,腐殖質層厚得像鋪了一床棉被。
阮星楚撥開一片松毛,看見好幾朵紅蔥擠在一起,菌蓋紅褐色的,肉厚得離譜,邊緣內卷,底下是金黃色的菌褶,在松針的縫隙裡探出小腦袋。
她蹲下,一朵一朵採下來,小心翼翼放進揹簍裡。
想了想,又挖了一些菌子附近的松針土放進空間。
她準備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看看這東西有什麼神奇之處。
太陽偏西時,幾個人揹簍都裝了大半。
盧亞玲走在最前面,阮星楚馮碧青楊秀華緊隨其後。
焦玉鳳走在最後面,聽著前面幾個人嘰嘰喳喳地說話。
“我打算明天拿去收購站賣了,給栓子做雙新鞋。”盧亞玲說道。
“我家老周說要留著自己吃,去年就沒吃夠。”馮碧青笑著接話,“可這情況,我覺得也可以賣點。”
焦玉鳳插不上嘴,可她聽著高興。
早晚一天,她也會融入到這群人中。
走到團結村口,幾人在路邊的大石頭旁停下來歇腳。
阮星楚拿出水壺,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阮同志!”胡大嬸從村口出來,看到阮星楚後過來道謝。
其他幾個嫂子早習慣這陣仗了,都笑著看向阮星楚,與有榮焉。
焦玉鳳坐在石頭上,聽著那些人一口一個“阮同志”,一口一個“活菩薩”,覺得自己表現的時候到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可不嘛,小阮在我們家屬院也幫了不少人,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找她,比衛生隊的醫生都管用。”
那胡大嬸這才注意到焦玉鳳,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是……”
焦玉鳳笑容更燦爛了,“我是小阮的鄰居,我們兩家中間就隔著一道牆。”
“哦,以前沒見過你。”胡大嬸打量了焦玉鳳一眼,順道看了看她揹簍裡的東西,“哎!你這是啥?”
說著蹲下來,撥開上面那幾朵青頭菌,從底下翻出一朵。
菌蓋白中帶灰,邊緣光滑,菌柄細長,中部有一圈白色的膜質環,基部膨大,像一個託。
阮星楚也歪頭看去,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不能吃。”胡大嬸拎出那朵菌子,“你們看,頭戴帽,腰繫裙,腳穿鞋……這是鵝膏菌,有毒。毒就在這圈裙子上。”
焦玉鳳湊過去一看,那朵菌子確實有一圈白裙子。
她剛才只顧著跟盧亞玲搶,看見了就摘,摘了就扔進揹簍裡,哪裡還顧得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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