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從揹簍裡拿出幾袋曬乾的藥材,一小袋幹木耳,還有兩斤幹香菇。
孫建軍一樣一樣地看過去,看完稱重,稱完算賬,總共結了三十多塊錢的貨款。
同樣是三十塊,跟以前意義大不相同。
以前是很多東西才賣這些錢,但是現在,只有幾小包就賣了這麼多。
答案不言而喻,阮星楚現在掙錢,比以前容易多了。
當阮星楚離開收購站,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數字。
青頭菌四塊,牛肝菌三塊五,見手青三塊,銅綠菌兩塊八。
縣城的價格應該比鎮上高。
可惜,她沒法把這些鮮嫩的菌子透過班車送到縣城去。
菌子嬌貴,經不起長途顛簸,也經不起車廂裡那些大包小包的擠壓。
更不耐放,隔夜就開傘,開傘就不值錢了。
不像藥材,曬乾了怎麼顛都不怕。
阮星楚推著車邊走邊想,思緒又飄到了藥材上。
她之前在鎮上賣,在縣城賣,雖然掙得不少,但總是偷偷摸摸的,今天說幫別人代賣,明天說是嫂子們湊的,時間長了,難免有人起疑。
要是有一個店面,大大方方地收貨、賣貨,那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東西就都有了名正言順的來路……
“阮同志!”有人喊道。
阮星楚抬起頭。
是崔明餘。
他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裝,袖子有點長,捲了兩道,露出曬得黑紅的手腕。
網兜裡裝著幾根油條,油紙已經洇透了,油漬印在紙上,看著就脆。
阮星楚推著車走過去,“崔師傅,你也來趕集?”
“嗯,剛到站,趁著休息空當來買點東西。”崔明餘把網兜換到另一隻手上,“阮同志,你上次那批藥材,我表弟說品相好極了,價錢比鎮上高了一截。你要是有貨,儘管拿來,不嫌多。”
阮星楚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崔師傅,你說我要是開個收購站,自個兒收山貨、賣山貨,能行不?”
崔明餘認真想了一會兒,“有啥不行的?現在跟早些年不一樣了。以前啥都得憑票,供銷社一家獨大。”
“現在你看看這街上,多少私人開的小店?賣布的、賣調料的、賣農具的,不都開得好好的?”
“你開個收購站,正經經營,又不偷不搶,誰敢說你投機倒把?”
阮星楚認真地聽著,心裡的那個念頭燒得越來越旺。
崔明餘想想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真開起來,貨源不用愁。你自個兒能收,我幫你往縣城送。銷路也不愁,我表弟在縣城,認識的人多,什麼貨都能幫你找到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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