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蠟也從鎮上買了好幾次了,用量大,得一次多囤些。
她還想做點蚊香和花露水試試——夏天蚊蟲多,這些做出來跟紫草膏一塊兒賣,銷路肯定好。
就這樣,阮星楚把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扎進人群裡。
當阮星楚蹲在攤前挑藥材的時候,林嬋娟站在十幾步外一個賣頭花的攤子後面,棒球帽壓得低低的,大蛤蟆鏡遮住了半張臉,白襯衫外面罩了一件灰撲撲的外套,跟她平時的穿衣風格判若兩人。
停職這些天,她一直在跟蹤阮星楚。
直覺告訴她,阮星楚絕對有問題,就算不是敵特,也肯定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等她找到這些秘密,就徹底翻身了。
阮星楚把挑好的藥材裝進布包,目光不經意地往旁邊掃了一下。
然後看到了林嬋娟鬼鬼祟祟的模樣。
阮星楚嘴角微翹,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嬋娟從賣頭花的攤子後面閃出來,隔著半條街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阮星楚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跟。
阮星楚停下來看攤位上的東西,她也停下來假裝挑東西,阮星楚忽然回頭,她就側過身去跟旁邊的賣主搭話。
這套動作她做了很多遍,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殊不知,阮星楚差點笑出聲來,低階的跟蹤術,破綻百出。
但阮星楚沒有急著甩掉她,不緊不慢地逛著,在一家布攤前挑了幾尺碎花布,在賣針線的攤上買了兩卷棉線,在賣糖果的攤前稱了半斤硬糖。
該買的一樣沒落下,該逛的也逛了。
身後那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像一隻笨拙的貓,被遛了還全然不自知。
集市北面,一片地勢較高的小山坡上長著幾棵歪脖子樹,從這裡俯瞰下去,整條街盡收眼底。
蘇景庭背靠樹幹站在樹蔭裡,手裡端著一個62式軍用望遠鏡,棕色的鏡身上刻著編號,目鏡裡,集市上的行人被拉到眼前,擁擠的街道、花花綠綠的攤位、密密麻麻的人頭和破舊的招牌。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緩緩移動,搜尋。
韓棟蹲在旁邊另一棵樹下,百無聊賴地用一根棍子在地上畫圈,抬頭看了看蘇景庭,又低頭繼續畫。
“老蘇,我就說你肯定是來找上次那個女同志的。要不然,這次來執行任務用得著你主動請纓?以前有任務你都是能推就推,這回倒好,團裡剛一通知,你第一個報名。”
蘇景庭沒有接話,望遠鏡在人群裡鎖定了一個身影。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頭髮編成一根辮子,在擁擠的人群裡自如地穿梭著,步伐不緊不慢。
“找到了,別吵。”蘇景庭的聲音不高不低。
韓棟從地上蹦起來,湊過去一把搶過望遠鏡,“哪兒哪兒?讓我看看!”
他舉著望遠鏡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在掃到第三個攤位的時候猛地定格,“看到了!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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