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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阮星楚鎖好店門,推著兩麻袋貨來到汽車站。
車站裡冷冷清清,去縣城的車還有半小時發車,崔明餘正彎腰往水箱裡加水。
腳踏車一次只能運兩麻袋,所以阮星楚跑了兩趟,總共要運四麻袋藥材過去。
崔明餘笑道:“生意不錯啊,開門幾天就收了這麼多貨。”
阮星楚撐好腳踏車,解開系在麻袋上的皮繩,“這些貨不全是我自己收的,跟幾個嫂子合夥的。她們上山挖藥材,我幫著一塊賣。”
她不想讓人知道店是她自己開的,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沒人會嫌自己太低調。
從車站出來,阮星楚推著車慢慢走。
開了幾天店,總算出了一批貨。
四麻袋,是以往的兩倍。
按照錢文磊那邊的價格,能賣三四百塊錢,刨去成本,淨賺不少。
但阮星楚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只靠錢文磊一個客戶,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萬一哪天錢文磊不收了,或者壓價了,她連個退路都沒有。
得多找幾個客戶,藥材、菌子、乾貨,分開賣,每人賣一點,誰也摸不清她的底細。
她推著車拐過街角,遠遠看見店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回到門口,看清了那人的臉。
方臉膛,濃眉,嘴角微微往下撇著,看著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同志,要賣貨還是買東西?”阮星楚掏出鑰匙開門,側身讓進。
“看看。”那人跟著她走進去,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從藥材看到乾貨,從乾貨看到調料,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拿起櫃檯上一包乾香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拿起另一包,也是香菇。
他放下那包香菇,轉過身,“老闆,你這香菇怎麼賣?”
“六塊一斤。”阮星楚走到櫃檯後面,從架子上又拿下一包,“這是金錢菇,肉厚,香味濃,燉雞、炒臘肉都好吃。你要是拿得多,可以便宜點。五斤以上,五塊五。”
那人猶豫了一下,“五塊。”
“五塊做不了,最低五塊五。你去供銷社看看,一樣的品質,他們賣六塊五。”阮星楚自知貨好不愁賣,語氣不急不躁。
那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稱五斤。”
阮星楚麻利地過了秤,用油紙包好,麻繩紮緊,遞過去。
那人拿出錢數了數,遞過來,拎起香菇,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櫃檯上的香菇,大步出去了。
阮星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來了——是那家麵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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