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好意思往前面擠,站在走廊最外面,等人少了才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黑臉膛的小戰士,一進門就喊“嫂子好”,臉漲得通紅。
“嫂子,我最近訓練老是覺得膝蓋疼,特別是負重跑的時候,跑完第二天腫得像饅頭。去過衛生隊,開了藥膏抹,不管用。”
阮星楚讓他把褲腿捲起來,蹲下來按了按他的膝蓋,又問了問訓練強度,“你的膝關節是勞損,長年累月磨損造成的。我給你開個方子,去藥房抓藥,每天晚上煮水熱敷,每次敷二十分鐘。”
“訓練前做好熱身,訓練後拉伸放鬆,別硬撐。膝蓋是大事,壞了就補不回來了。”
幾個人拿到方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新來的小護士端著托盤從門口經過,往裡看了一眼,對旁邊的人說:“阮醫生今天看了好多病人,比我們高隊長還忙。”
另一個護士道,“人家是真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光會開藥片。”
阮星楚假裝沒聽見,把手裡的處方箋寫完,遞給面前的病人。
十二點十分,最後一個病人走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總算下班了。
回到家吃完午飯,洗了碗筷,進臥室午睡一會兒。
一上午忙個不停,但她一點都不累,反而覺得充實。
在鎮上開店是把空間裡的東西變成錢,在衛生隊坐診是把腦子裡的知識變成別人的健康。
都是好事,都是她想做的事。
下午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但診室的門還是沒怎麼關過。
阮星楚處方箋寫完一張又一張,鋼筆的墨水都續了兩回。
滿頭白髮的王婆婆推門進來,拄著柺杖,走得慢,但精神頭還好。
“阮醫生,我聽說你中醫看得好,專門來找你的。”王婆婆在椅子上坐下,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我在別的醫院看了,吃了好多藥不管用,你給咱瞧瞧。”
阮星楚接過紙條看了看,上面寫著“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開了好幾種西藥,奧美拉唑、多潘立酮,吃了半年,反反覆覆沒好。
她問了問症狀——燒心、反酸、胃脹、飯後加重,舌苔黃膩,脈象滑數。
“大娘,你這個病用中醫也能治,但是療程長,得慢慢調理,至少要吃一兩個月的中藥。”阮星楚把脈枕收回去,斟酌了一下語氣,“我建議你配合西藥一起治。西藥制酸、促進胃動力,見效快;中藥健脾和胃、清利溼熱,治根本。你這樣中西醫結合,既能快速緩解症狀,又能調理脾胃功能。”
王婆婆的臉拉下來了,“阮醫生,你是不是嫌我老太婆麻煩?我大老遠來找你,就是信你。你讓我去找西醫,我不去。西醫我看了半年了,沒好。我就信你,你就給我開中藥。”
阮星楚哭笑不得,耐著性子從中醫的角度分析了王婆婆的病因——飲食不節,損傷脾胃,溼熱中阻,胃氣上逆。
單純用西藥只能制酸不能除溼,所以反覆發作;
單純用中藥也能治,但起效慢,老人家本來胃就弱,吃兩個月苦藥湯子,胃口更差了。
“大娘,不是我不給你看。是你這病,光靠中醫慢,光靠西醫不治根。兩個一起上,才能又快又好。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開個方子,中藥西藥一起上,我跟他們說,給你算便宜點。”
“按你說的辦。”王婆婆抬起頭,臉上有了笑意,“阮醫生,你是個好人。別人都巴不得多開藥多掙錢,你倒好,替我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