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門口。
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彷彿鋪了一地碎金。
原房主已經等在院子裡了,他遞過鑰匙串:“這是院子裡所有門的鑰匙。租戶那邊我都交代好了,以後房租就歸你了。”
“西廂房住著老趙家兩口子,東廂房住著個小年輕在附近上班,後罩房租給了一個老太太帶著孫子,還有正房後院那兩間租給了一對剛結婚的小夫妻……”
他翻開賬本,一五一十地跟阮星楚對了一遍每間房的價格和租期。
阮星楚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算著,越算嘴角翹得越高。
現在多了一套京市的院子,什麼都不用幹,每個月就能多進八十多塊錢。
這還不算沒租出去的幾間房、不算年底漲價、不算以後房子本身往上漲的價。
可高興勁兒過了幾秒,她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她和厲墨北大部分時間都在駐地,離京市千里之外,這房租誰來收?
萬一租戶有什麼事兒找誰?
她拽了拽厲墨北的袖子,把心裡的顧慮說了。
厲墨北神色如常:“有個人可以幫忙。”
“誰?”
“我發小,從小一起在軍區大院長大的。他現在在街道辦工作,管的就是這一片衚衕的戶籍和租賃登記,人靠譜,嘴也嚴。讓他幫著收房租、盯著租戶,沒問題。”
阮星楚得知是街道辦的人,心放下來大半:“那行,到時候請他吃頓飯,好好謝謝人家。”
送走原房主,阮星楚站在院子中央轉了一圈,仰頭看著頭頂那一方藍得透亮的天,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幾個月前,她在金牛鎮租下那個小門面的時候,心裡頭想的是“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後來她盤下了那個鋪面,心裡想的是“這房子是我的了”。
現在,站在京市這座三進四合院裡,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步子邁得比想象中還要大。
“墨北。”她轉過身來看著他,“你說,咱倆是不是進步了?在金牛鎮是先租房再買房,到了京市是先買房再租房……還沒住進來呢,就已經開始收房租了。”
厲墨北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壓不下:“嗯,進步了。阮老闆現在也是收租的房東了。”
阮星楚被他這句“阮老闆”叫得心花怒放,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走,阮老闆請你吃飯。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兩人出了衚衕,沿著街走了一段,拐進了一家掛著老字號招牌的館子。
木頭的桌椅擦得鋥亮,牆上掛著泛黃的字畫,空氣裡飄著醬香和熱油的味道。
阮星楚點了四菜一湯,又倒了兩杯茶,舉起來衝他晃了晃:“來,厲團長,敬咱們的新院子。”
厲墨北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眼神寵溺的不像話。
窗外,是京市秋天正午明晃晃的太陽,街上有腳踏車鈴鐺叮叮噹噹地響著,館子裡後廚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
阮星楚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這個好吃你嚐嚐”,腮幫子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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