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伯伯。”厲墨北快步迎上去,“我來幫我爸媽拿體檢報告。您怎麼在這兒?”
蘇衛國道:“你伯母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在這住院。老毛病了,一到換季就容易犯。”
他說著往厲墨北身後看了一眼,“你一個人來的?你媳婦沒跟你一起?”
厲墨北迴答,“一起來的,她去一樓拿我媽的報告了,我倆兵分兩路。”
蘇衛國點了點頭,“景庭上次打電話還特意說了,說阮醫生醫術好,要不是她,他那腿少說得躺兩三個月。”
“墨北啊,我跟你伯母一直惦記著這事,想著等你們回來了,一定得請你們吃頓飯,當面謝謝她。”
厲墨北笑了下,語氣客客氣氣的:“蘇伯伯您太客氣了。楚楚說了,治病救人都是分內的事,擔不起這麼大的謝。”
“再說,我和楚楚過了中秋就得走了,要回她老家那邊一趟,時間趕得緊,這頓飯怕是吃不上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蘇衛國聽了,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回老家?是回阮家那邊?”
“對,她妹妹結婚,回去一趟。”厲墨北說得簡短,沒有多解釋。
蘇衛國沉默了一瞬,想說什麼,又覺得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最後只是拍了拍厲墨北的肩膀:“行,那先這樣,有機會再約。”
和厲墨北分開後,蘇衛國來到妻子卓婉瑩所在的病房。
卓婉瑩坐在窗邊發呆,聽到聲音回頭看來。
她穿著一件病號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的五官生得極好,眉形細長而舒展,鼻樑挺直,嘴唇薄而輪廓分明……可這一切好看都被一層揮之不去的蒼白蓋住了。
常年生病,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很柔弱,也很清冷。
蘇衛國想告訴妻子剛才的事,扭頭看到四仰八叉躺在病床上的蘇靜瑤,眉頭先擰了起來。
他壓著嗓子走到床邊,“今天感覺怎麼樣?”
卓婉瑩嘴角微微彎了下,“還是那樣,胸悶,沒力氣。我想出院了。”
“大夫怎麼說?”蘇衛國伸手,替她把滑到肩頭的碎髮攏到耳後。
“大夫說再觀察幾天。”卓婉瑩垂下眼,“可住在醫院跟住在家裡也沒什麼區別,都一樣。我想回去。”
蘇衛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知道,她早就對“好起來”這件事不抱希望了。
這些年病痛反反覆覆,吃藥打針住院,折騰了不知道多少回,她的精神頭一年比一年差,眼神里那點火光一年比一年暗。
她不是不想好,她是覺得好不了了。
蘇靜瑤翻了個身,被說話聲吵醒了。
她拿開擋在眼睛上的胳膊,皺著眉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爸,你們說話能不能小點聲?我好不容易睡個午覺……”
蘇衛國聲音不冷不熱:“你說是到醫院來是陪你媽,結果躺在病床上睡得比她還香。不知道的,還以為生病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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