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瑤咬著嘴唇看了一眼卓婉瑩,心裡生出厭惡。
別人的媽,都個個光鮮亮麗,倒是自己這位,天天生病生病生病,跟林黛玉一樣,要死不死的,早晚得拖垮一家人。
她心裡有怨恨,也有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你們就知道說我!我在家待著你們嫌我不來醫院,我來了你們又嫌我礙事!我走還不行嗎!”
說完,氣哼哼地衝出了病房。
蘇衛國嘆了口氣,開啟床頭櫃上的保溫飯盒,舀了一碗,遞到卓婉瑩手裡:“別管她,慣壞了。先吃點東西。”
卓婉瑩接過碗,端在手裡,低頭看著碗裡那層金黃的米油。
沉默過後,她開口,聲音還是那麼輕:“衛國,那不是我的女兒。”
蘇衛國的手頓了下。
“我生的女兒不會是這樣的。”卓婉瑩抬起眼來看著他,“我生的女兒該是乖巧的、懂事的、知道心疼人的。她不是。”
她說完又低下頭去,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慢慢地嚥下去,臉上那點亮光又熄了,恢復了那種麻木的、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平靜。
畢竟,剛才那番話她已經說過無數次、被敷衍過無數次、已經不再指望有人會信了。
蘇衛國坐在床邊,看著她低頭喝粥的樣子,心口鈍痛。
她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好多年了,隔三差五就說一回。
他以前只當她是被病痛折磨得心情不好、對誰都有怨氣,從來沒往心裡去過。
可一個月前,他偷偷拿了蘇靜瑤的樣本送去做了鑑定。
結果已經出來了。
蘇靜瑤不是他親生的。
可惜,他回來後偷偷給蘇靜瑤和卓婉瑩也做了一份,那個結果還沒出來。
還得再等等,等蘇靜瑤和卓婉瑩那份鑑定結果出來,等所有證據都擺在她面前,他再告訴她,她說的都是對的。
蘇衛國換了個話頭:“我今天在樓下碰見墨北了,他帶著他媳婦回來過中秋。”
卓婉瑩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媳婦就是給景庭治腿的那個姑娘,姓阮,叫阮星楚。”蘇衛國語氣盡量隨意,“景庭那腿好得利利索索的,全靠她開的方子。我聽說她在駐地那邊衛生隊做中醫顧問,挺有本事的。”
卓婉瑩放下勺子,“你想說什麼?”
蘇衛國迎著她的目光:“我想找個機會,讓她給你也看看。中醫,跟西醫不一樣,興許能換個路子。你願不願意試試?”
卓婉瑩低頭看了看碗裡還剩大半的粥,又抬頭,迎上了蘇衛國期盼的目光。
嘆了口氣,將碗放回床頭櫃,聲音疲憊:“那就試試吧。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蘇衛國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去了一半,把粥碗又往她手邊推了推:“再喝兩口。”
卓婉瑩重新端起碗來,低頭慢慢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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