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船行七日,我到了臨安。
外祖母親自在碼頭等我。
她已年過六十,背脊卻依舊挺直。
見到我,她沒問太子,也沒問京城的流言,只將一件披風蓋在我肩上。
“回來就好。”
四個字,讓我險些紅了眼。
外祖母帶我去了母親留下的書院。
書院在城南,門牆已經有些舊了,裡面卻坐著幾十名女子。
有人學識字,有人學算賬,還有幾名被夫家趕出來的寡婦,正跟著賬房先生核對貨單。
外祖母將一串鑰匙放進我掌心。
“你母親走前說過,這些東西遲早是你的。”
我低頭看著鑰匙。
“外祖母不怕我連累商號?”
“怕什麼?”
她輕哼一聲。
“東宮說你有罪,你就真有罪了?”
“咱們商號走南闖北,認的是官府文書,不是誰家男人的一句話。”
我笑了。
原來離開京城後,天並沒有塌。
接下來的幾日,我開始清點賬目。
母親留下的商號看似興旺,實則有兩處分號連年虧損。書院的屋頂也漏雨,先生的月錢已經拖了三個月。
事情很多。
我卻睡得比前世任何一日都安穩。
第八日,京城送來一封密信。
是沈清棠寫的。
信中只有一句話。
【禁曲之事有了線索,母親在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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