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到海城的時候是清晨。
空氣裡全是海腥味，溼漉漉的黏在臉上。
跟那座城市是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我拖著箱子走出車站，一眼就看見爸媽站在出口。
我媽踮著腳往裡張望，我爸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熱騰騰的包子。
我媽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珠！”
她跑過來，目光落在我胳膊上時眉頭緊皺。
紗布纏得厚厚的，血跡滲出來紅了一大片。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眶紅了一圈。
我爸也看了一眼我胳膊，沒說話。
一手接過我手裡的箱子，另一隻手扶住我。
“走，爸帶你回家。”
我媽挽住我另一隻胳膊，兩個人像夾著我一樣往車站外走。
路上碰到鄰居張嬸，她推著早點車，看見我就喊：
“喲，明珠回來了！”
然後看見我胳膊，聲音一下子低了：
“這胳膊咋了？”
我低著頭不吭聲，我媽笑著說：
“不小心碰的，沒事！”
張嬸笑了笑沒繼續追問，往我手裡塞了兩個茶葉蛋。
再往前走，李叔在門口劈柴，聲音洪亮：
“明珠回來了？瘦了，瘦了不少！”
我爸點點頭說：
“我們先回家了，回頭聊。”
一路走回家，碰見七八個街坊鄰居，每個人都笑著跟我打招呼。
到家門口時，我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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