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還是世家亂政,但以一人為中心,也極大程度上,避免了世家遍地開花,幾家鼎足而立的場面。
原先是這些世家無所畏懼,可以互相或是毫無顧忌地蠶食本就風雨飄搖的江山。
但自從蘇寒柏走上了權力中心,世家的利益,很大程度上都變成了蘇寒柏一人分配。
當然,前提是,蘇國公能保證他們的每個人的利益。
他只要擁有足夠的權力,就有這樣的本事。
“子詹,你深諳為官之道,當知想要降服一個人,僅僅靠威逼無用,那些世家臣服於他,也不僅僅是靠著打壓。”
這些東西,都是柳閣老曾經最厭惡的權謀。
薛道當然清楚,做學問,他比不過柳閣老,但論做官,卻是青出於藍勝於藍,因為薛道捨得下臉面,沒有多少文人的清高。
能降服那些世家,宇文氏和章氏對蘇國公又愛又恨的緣由,除了威逼,當然更多的是利誘。
只靠威逼,隨時都可能遭到反噬,不等你爬起來,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利誘則不同。
“那些世家都明白同一個道理,江山風雨飄搖,百姓民不聊生,隨時可能民變,內憂外患,能撐得起來的不是他們,也不是先帝,有能力保證大魏屹立不倒,能保證他們利益不受損的,只有蘇寒柏。”
若只有一塊小小糕餅,即便你爭我搶,分到口中最多也不過一口。
他們沒辦法將糕餅做大,但蘇寒柏可以。
只要給他足夠的權力,他就可以保證他們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塊,只要他們每個人得到的夠多,就不怕他們不聽話。
就連先帝也是一樣,一邊忌憚著他,一邊又離不開他。
而蘇寒柏只有走上高位,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
“老師......。”薛道忍不住想提醒一句。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放在元德這一朝,並不適宜,也實屬大不敬。
元德帝不是先帝,也不是明宗皇帝。
柳閣老擺了擺手,示意薛道先別說話。
“我自詡清正,受人讚譽,但那時,只守著清譽,何嘗不是一種逃避。聖賢書是用來讀的,落到實處,實則並無多少用處......更何況,論起讀書,誰又比得過他,現在想想,他才是那個把書讀透的人。”
說罷,柳閣老又是自嘲一笑。
“都說我是清流之首,為人端正,年輕氣盛時,我也曾以此為傲。但回過頭來想想,除了一身孤勇去勸誡先帝,一味寄希望於先帝能幡然醒悟,最後心灰意冷致仕。其實誰也沒有保住,慷慨激昂了十多年,先帝怕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而他,作為瓜分利益的罪魁,當然是罪大惡極,可是子詹,你應該明白,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有機會做一個只拿俸祿,不作為的官員。他為官四十載,從未站在清流這邊,可改革官制,最佳化科舉,如你這般的寒門子弟,如蔡莛這般的世家子,才有機會立足官場。”
雖說現在朝堂上科舉選出來的官員,也只有十之五六,看著挺憋屈,但那是因為現在的這些人,沒遇到過真正憋屈的時候,柳閣老和蘇國公科考那年,算起來,名額不足十之一二,可謂是優中擇優。
後來的改變,也全都在蘇國公改革之後。
若是沒有他的改革,像蔡莛這樣還有些良知的耿介之臣,怕是早就被排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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