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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抬出門前，阿孃向差役求了片刻，進屋給我拿東西。
門外，莊夫人和那婆子被押上車，還在爭吵究竟是誰讓人動手。
差役關上車門，催著爹、兄長和程敘白跟上。
小滿縮在房裡，沒有出來。
我跟著阿孃進屋，看她開啟箱子。
把從前說等我出嫁才給的東西一件件取出，拿到門邊，又停下來。
給我留的桂花糖放了太久。
她找了半日，最後只握著銅錢走出來。
我小時候為這枚錢縫過一個小荷包。
後來荷包破了，換了幾個，錢一直在。
我怕真到了不想玩的時候，沒有東西拿給她看。
阿孃把它放進我枕邊，試著合上我鬆開的手指。
她擺了幾回都擺不好，只得將錢收進荷包，繫緊，塞到我手邊。
“這回收好了。”
她說完這句，喉嚨裡便再發不出聲音。
秦嬸過來扶她。她忽然拉住秦嬸。
“孩子借你一會兒，你幫我抱抱她，好不好？我抱她，她都不肯靠著我了。”
秦嬸沒有答，俯身替我理好衣袖，將露在外頭的手放回去。
我看見她又拿來那雙鞋，輕輕放到棺尾，沒有再硬往我腳上套。
阿孃守著棺沿，久久不肯讓開。
抬棺的人提醒時辰到了，她像才聽見，慌忙從袖中摸出另一枚錢，遞向秦嬸。
“我給錢，你把她還我。”
秦嬸看著她，眼淚掉下來，終究沒有伸手。
棺蓋合上前，我走到秦嬸身邊，想拉住她的袖子，手卻從布料上穿了過去。
院門開了，秦嬸走在棺前，低聲叫我跟著，別落下。
我跟了出去。
身後的阿孃還舉著錢，追到門檻前，被差役攔住了。
）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