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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差役帶著仵作來了。
秦嬸請他們先等一等，把我的衣襟掩好，再讓開位置。
阿孃一直站在旁邊，問到哪一處傷從何而來，便去看兄長，去看被帶來的莊家婆子。
婆子最初還說只是教規矩。
仵作揭開裹腿的布，她便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差役讓幾個涉事的人留下等問，莊夫人要回去安排繡坊，也被攔住。
爹掏了兩回銀子，都沒能遞出去。
程敘白往門邊挪，差役叫住他：“契書上這個程字，是不是你？”
他點了頭，手慢慢垂下。
妹妹看見這一幕，急著去拉他。
他卻推開她的手，像她身上有什麼碰不得的東西。
“你先回去。”
“回哪裡？我都嫁進你家了。”
程敘白不說話。
小滿站著等了一會兒，忽然哭起來，問他是不是也不要她了。
他皺著眉叫她別哭，聲音與那日叫我別鬧，一模一樣。
阿孃沒有過去。
她坐在我身旁，捏著那枚銅錢，用指甲一點點摳掉錢孔裡的泥。
兄長被叫去問話前，走過來蹲在案邊，將那隻鞋放好。
“娘，我真以為過幾年就能接她回來。”
阿孃沒有看他。
“我見她跑回來，還能走路，還能跟我吵，就以為傷得沒那麼重。”
“以前也是，玩的時候哭，哄一鬨就好了。”
他把頭低下，碰到我垂在案邊的手，哭聲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哄了。”
阿孃伸手想打他，手抬到一半，卻落在了自己臉上。
她打得很重，秦嬸伸手來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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