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兒,不玩了,娘把你買回來了。”
沒有人接話。
她又摸摸我的臉:“聽見沒有?你贏了,以後都不賣你了,你睜眼看看娘!”
秦嬸站在旁邊,眼淚直往下掉,終於忍不住。
“她昨兒把錢給你的時候,你怎麼不收?”
阿孃抬起臉。
“你剛走,她就燒得坐不住,到今早,她還盯著門,車響一回,就問是不是你。”
“第二回車來了,你叫人帶的那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阿孃捂住我的耳朵,像不想再讓我聽見。
“我不知道病得這麼重。”
“郎中叫你去看,你沒去,她不是沒喊過疼,你昨兒不是還喂她喝湯麼?”
我看見阿孃的嘴唇動著,半晌沒能發出聲。
她放開我的耳朵,將自己的臉貼過來,眼淚流到我頸邊。
“娘來了,聽禾,娘來接你了。”
兄長站在桌邊,盯著我的腳。
秦嬸將那隻鞋放下,他伸手取過來,想替我穿好,鞋口卻無論如何也套不進去。
他低聲叫我:“妹妹,把腳鬆一鬆。”
我沒有動。
他蹲在地上,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下,又一下。
爹一把拽起他,壓著嗓子罵:“外面那麼多人,你還嫌不夠亂?”
阿孃抬頭看爹:“她逃回來時,你說她是什麼?”
爹避開她的眼睛。
“眼下說這個做什麼,先把人送去後院。”
“你說她偷錢,跟夥計私奔。”
外頭漸漸靜下來,王嬸站在門邊,望著爹。
爹張嘴想解釋,阿孃已經拿起那枚錢,拍在他剛清空的算盤旁。
“你當著這些人的面,把那天的話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