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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車子緩緩啟動,駛離這片泥濘的水邊。
媽媽追了幾步,摔在地上,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她哭著,嘶喊著,直到車子消失在路盡頭。
我飄在空中,跟著車走了一段,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媽媽趴在地上,臉上全是泥和淚。
姐姐跪在她旁邊,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
爸爸還站在那兒,像一尊雕像。
工頭走到他們面前,把那份合同影印件扔在媽媽腳邊。
“這二十萬,是她拿命換的。給你們了就是你們的了,但我一輩子都瞧不起你們。”
媽媽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我歪歪扭扭的簽名。
眼淚滴在顧雪兩個字上。
“她籤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可她還是簽了。”
“因為她要為她這個沒病的爸掙手術費。”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大一那年冬天。
我站在學校食堂的視窗前,看著選單上八塊錢一份的米飯套餐,嚥了咽口水。
最後卻只買了一個兩塊錢的白麵饅頭。
饅頭涼了,又乾又硬。
我掰成小塊,就著公共飲水機裡的涼水往下嚥。
想起姐姐給我發訊息,說她這個月生活費花超了。
只剩三百,給我轉了兩百,剩下的她要留著交水電費。
那天晚上,我在便利店門口數了數兜裡的硬幣,還不夠買一包泡麵。
想起我因為曠課被輔導員叫去談話。
她問我為什麼老是不上課。
我說家裡有事,得打工。她嘆了口氣,說學業耽誤不得。
我點頭,心裡卻想,連飯都吃不飽,我哪還能顧得上學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