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張,是我坐在工地上啃饅頭的。
我穿著工地背心,戴著安全帽,汗水在臉上流淌成一道道灰痕。
謝明昭笑得倒在裴聿珩懷裡:“哈哈哈,這形象也太搞笑了吧!許今夏,你口味還挺獨特,吃饅頭還要蘸番茄醬呢!”
裴聿珩被她逗笑,眉眼彎了彎。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我一眼,縱容著謝明昭拿我的苦難和醜照取樂。
“那不是番茄醬。”
我的聲音很輕,在發抖,周圍卻瞬間安靜下來。
“不是番茄醬是什麼?你該不會想說那是血吧?”
謝明昭戲謔地看著我:“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你得了絕症活不久,要錢救命了。”
裴聿珩盯著我,神色冷了下來。
氣血翻湧著,持續的胃絞痛讓我幾乎站不住,我慘白著臉,喉嚨翻湧起一股鐵腥味,又死死嚥下。
我盯著裴聿珩:“如果我說是呢?”
“我又賭對了!”謝明昭開懷大笑:“我就說撈女的本性是改不了的!我幫你試出來了吧!她之前都是投資,現在知道你有錢了,肯定得想辦法撈回來!”
謝明昭用手肘頂了頂裴聿珩:“願賭服輸,聿珩,今天就去把你們的婚房過戶給我,我要搬進去!”
裴聿珩臉上沒了笑,看我的眼神滿是冰冷和失望,“最後一關考驗,你沒有透過,許今夏,我對你很失望。”
我緩緩閉上了眼。
五年,整整五年。
我為了早點還清債務把裴聿珩接出來,拼了命地賺錢打工,節食到營養不良胃穿孔。
確診胃癌那天,我看著還剩六十萬的賬單,拒絕了醫院的治療建議。
最後錢還清了,我從中期拖到了晚期。
可如今,一切努力和堅持都成了笑話,我只剩一週壽命,他卻覺得我在裝病撈錢。
可笑,太可笑了,我剋制不住地笑了出來。
裴聿珩臉色難看:“你笑什麼——”
下一秒,我笑聲停滯,猛地彎腰從喉嚨噴出一口鮮血,隨後重重砸在地上。
癌症晚期的病症單從上衣口袋裡掉了出來,我無力地閉上眼。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裴聿珩臉色大變朝我衝來:“夏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