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在終點等我,老師遞來水,同學圍著拍照。
那天也是週六。
我跑過終點,沒有先想會不會打擾誰。胸口發緊時,我主動叫老師,拿出吸入劑。
呼吸平穩後,我看見操場鐵欄外站著媽媽。
她沒有進來,只遠遠舉了一下手裡的水,放到門衛室,轉身離開。
同桌小聲問:“那是你媽媽嗎?”
我點頭。
“她怎麼不過來?”
我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因為我沒邀請她。”
那晚,媽媽發來訊息。
【恭喜你。】
【姐姐也會為你高興。】
我看了很久,只回。
【謝謝。】
後來,我考去外地。臨走前回舊房子,姐姐房間仍保持原樣。
書桌上放著記錄六十八個週六的本子,最後一格始終空著。
我沒有替姐姐補上勾,只在後面寫。
【佳音,不用再完成了。】
【你已經休息了。】
我帶走姐姐的照片。
冰箱門上的紙早被撕淨,只留下淺白的痕跡。
姨媽打來電話,問我到了車站沒有。我說馬上出門,結束通話後看了一眼日期。
星期六。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星期六。
沒有誰必須消失,沒有誰不能生病,沒有誰需要為了證明懂事,把求救的電話咽回去。
媽媽終於得到她最想要的生活。
每個週六,整整二十四小時,不會有人打擾她。
可她也終於明白,沒有人找她,不是因為孩子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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