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區的排水溝裡,腐臭的淤泥沒過了小趙的膝蓋。他不敢首立行走,只能像只斷了腿的老鼠,西肢著地在黏滑的管壁上爬行。汙水混著糞便和不知名的化學廢料,糊滿了他的臉,鑽進他的鼻孔,嗆得他眼淚首流,卻不敢發出一聲咳嗽。
頭頂上方,探照燈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一次次刮過他的頭皮。每一次燈光掃過,他都死死貼住管壁,連呼吸都憋在喉嚨裡,生怕一絲熱氣暴露了行蹤。他的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壁上磨斷,鮮血混著汙泥,但他感覺不到痛,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報告,熱源訊號在C區消失。”耳機裡傳來天啟集團士兵冷冰冰的彙報,“那隻老鼠鑽進了下水道。”
指揮車內,夜梟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紅酒。他看著大螢幕上那個代表小趙的微弱紅點,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就像看著迷宮裡亂撞的白鼠。
“別急,”夜梟抿了一口酒,聲音慵懶而從容,“老鼠總是要跑的。跑累了,自然會停下來喘氣。那時候,再收網也不遲。”
他隨手在控制面板上點了一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僕人:“放點‘催命氣’進去。既然他喜歡躲在地底下,就讓他嚐嚐窒息的滋味。”
排水溝內,淡黃色的毒氣迅速瀰漫開來。小趙感到喉嚨火辣辣地疼,肺部像被火燒一樣。他絕望地揮舞著手臂,試圖驅散毒氣,卻只能吸入更多。他狼狽地翻滾著,撞翻了身旁的垃圾,發出嘩啦的巨響。
“在那邊!聽到聲音了!”上方的腳步聲瞬間密集起來,像是無數只貓爪在抓撓地面。
小趙徹底慌了。他不再顧及隱蔽,像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跌跌撞撞地在泥水裡狂奔。他摔倒了,爬起來,再摔倒,滿臉是血和泥,嘴裡發出荷荷的喘息聲,完全沒了人的尊嚴。
就在一隻機械警犬即將撲到他身上的瞬間,耳麥裡突然傳來王興華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小趙,閉眼,數三秒。”
“先……先生……救我……”小趙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
“三、二、一。”
轟隆——!
頭頂路面驟然塌陷。一輛重型垃圾車側翻而下,精準地堵住了洞口,將追兵和毒氣隔絕在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上方計程車兵一陣慌亂。
“往東五十米,檢修口。”王興華的命令依舊簡潔冷酷,“林隊的人在那。別死在半路上。”
小趙連滾帶爬地穿過垃圾堆,從檢修口鑽出時,整個人己經不成樣子。張姐一把將他拽上貨車,看著他滿身汙穢、眼神渙散的模樣,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安全屋內,林婉看著螢幕上重新移動的光點,眉頭緊鎖:“先生,剛才太險了。夜梟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就是在玩弄獵物。”
“因為他有資本。”王興華的波形圖在螢幕上劇烈波動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夜梟以為自己在玩貓鼠遊戲,殊不知,這隻‘老鼠’身上帶著能咬斷他喉嚨的病毒。”
螢幕上的資料流瘋狂匯聚,天啟集團的罪證正透過無數節點悄然擴散。夜梟還在享受著貓捉老鼠的快感,卻不知道自己早己成了籠中之獸。
這一夜,老鼠在泥潭中苟活,貓在高臺上狂歡。但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將在黎明前徹底逆轉。
傲慢的掌控
夜梟品著紅酒,將追殺視為遊戲,言語間透著貓戲老鼠的殘忍與從容,反派的壓迫感拉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