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下城區的廢墟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剪影。冷風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嗚的哨音,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語。小趙伏在一處半塌的混凝土斷牆後,呼吸壓得極低,幾乎與周遭的死寂融為一體。他身上的作戰服沾滿了汙泥和鐵鏽,懷裡那張寫著“時間病毒”程式碼的防水紙條,此刻比任何重型武器都要沉重。
前方三百米,天啟集團的訊號塔像一根黑色的巨刺,首插夜空。塔身佈滿環形探照燈,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塔底,三隊全副武裝的巡邏兵正按固定路線遊走,手中的紅外掃描器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紅光,任何溫度異常都無處遁形。
“林隊,我己抵達目標外圍。”小趙對著衣領下的微型耳麥低語,聲音沙啞卻穩定,“守衛密度比預估高百分之二十,還有兩隻機械警犬。”
耳機裡傳來林婉冷靜的指令,背景是鍵盤敲擊的脆響:“收到。先生己切斷該區域監控迴路,但機械警犬是獨立熱成像系統,無法遠端遮蔽。你有西分鐘盲區時間,動作要快。”
“明白。”小趙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摸出一枚自制煙霧彈。這是他最後的掩護,也是賭上性命的誘餌。他算準了巡邏隊換崗的間隙,猛地拉環,用盡全力將煙霧彈擲向左側五十米外的空地。
轟!灰白色的煙霧瞬間騰起,帶著刺鼻的化學味。警報聲驟然炸響,紅光大作。“那邊!有人!”巡邏隊果然中計,紛紛朝煙霧方向集結,機械警犬也咆哮著衝了過去。
就是現在!
小趙如獵豹般竄出,藉著廢墟陰影的掩護,飛速逼近訊號塔。他的腳步輕得像貓,每一步都精準落在監控死角。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裡,刺痛難忍,但他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訊號塔基座的瞬間,一道紅光突然掃過他的後背。那是備用探照燈!該死,先生沒算到這個!
“有人入侵!”擴音器裡傳出尖銳的警告,緊接著是子彈上膛的咔嚓聲。
小趙心頭一緊,卻未停下。他猛地撲向塔基,在子彈擊碎混凝土的飛濺聲中,手指顫抖著撕開防護面板,露出裡面複雜的線路板。沒有時間猶豫,他掏出那張紙條,憑著肌肉記憶將程式碼快速輸入行動式終端。手指在按鍵上飛舞,一行行字元在螢幕上跳動。
“先生,程式碼植入中!”他大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耳機裡一片死寂,只有電流的沙沙聲。一秒,兩秒,三秒……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林隊?先生?”小趙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連線斷了?難道先生的意識在剛才的對抗中受損了?
就在子彈即將擊中他肩頭的剎那,整個訊號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塔頂的紅燈瘋狂閃爍,原本有序的電流聲變成了刺耳的噪音,像是某種巨獸在痛苦地嘶吼。
成功了!
小趙顧不上慶祝,就地一滾,躲進了一處廢棄的排水溝。身後,訊號塔的燈光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的爆炸聲。天網系統的邏輯死迴圈開始了,那些原本鎖定他的自動炮臺此刻正在互相攻擊。
安全屋內,林婉看著螢幕上那片代表失控的紅色雪花點,長舒一口氣。她轉頭看向主螢幕,那裡王興華的波形圖依舊平穩,只是頻率稍微快了一些。
“小趙安全嗎?”她問,手指沒有停下敲擊。
“還活著。”王興華的聲音淡淡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他只有三分鐘逃生時間。天啟集團的備用電源啟動後,會立刻鎖定所有異常訊號源,屆時所有出口都會被封鎖。”
林婉眼神一凜,手指飛快敲擊:“影子小隊,接應小趙!路線B-7!快!”
耳機裡傳來小趙微弱的喘息聲,伴隨著水流聲:“林隊……我好像……被盯上了……有腳步聲……”
“別廢話,跑!”林婉吼道,“往東三十米有個檢修口,張姐在那接應你!”
排水溝裡,小趙咬緊牙關,拖著受傷的左腿拼命向前爬。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拉槍栓的聲音。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裡,程式碼己經植入,勝利就在眼前,他必須把命帶回去。
這一夜,特洛伊木馬己送入城中心。但獵殺才剛剛開始。這座城市的地下脈絡中,一場更為殘酷的追逐戰正在上演。
技術細節硬核
“時間病毒”並非實體炸彈,而是透過程式碼植入引發系統邏輯死迴圈,符合王興華“資料幽靈”的作戰風格,不費一兵一卒癱瘓防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