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電路板味道。林婉盯著螢幕上那條剛剛穩定的聲波圖，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快敲擊，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先生，清道夫撤退了，但天啟集團的無人機群正在集結。”林婉的聲音冷靜得像冰，“預計十分鐘後抵達下城區上空。”
耳機裡傳來王興華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看到了。三百西十二架，搭載高頻聲波武器和熱成像追蹤。夜梟這次下了血本。”
“你能攔截嗎？”
“攔截？”王興華輕笑一聲，那笑聲透過無數臺廢棄裝置的揚聲器同時傳出，彷彿整座城都在共鳴，“林隊，我們不需要攔截。我們需要的是……接管。”
螢幕上的程式碼流突然加速，像一條條銀色的蛇，順著光纖網路瘋狂蔓延。王興華的意識分散在成千上萬個節點中，每一個節點都是他的眼睛，每一段程式碼都是他的手臂。
下城區的夜空被無人機的探照燈撕裂。三百西十二架黑色飛行器呈扇形壓境，機腹下的聲波炮充能發出刺耳的嗡鳴。地面上的影子小隊成員紛紛尋找掩體，張姐抱著阿強躲進了一處廢棄的地下車庫。
“準備迎敵！”小趙拉動手中改裝步槍的槍栓，眼神里透著決絕。
就在無人機群即將進入攻擊位置的瞬間，異變再起。
所有無人機的指示燈突然由紅轉綠。原本整齊的編隊瞬間混亂，像是一群被驚擾的蜂群，在空中胡亂盤旋。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排在最前方的五十架無人機突然調轉機頭，聲波炮口對準了後方的同伴。
“怎麼回事？！”天啟集團指揮中心內，夜梟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大螢幕上那片混亂的綠色光點，“誰在操控它們？！”
技術官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報告！我們的控制鏈路被切斷了！有人……有人侵入了底層協議，奪取了控制權！”
“蠢貨！切斷物理連線！”夜梟咆哮道。
“來不及了！”
砰！砰！砰！
空中爆出一團團火球。被控制的無人機發射出聲波炮彈，精準地擊落了身後的同伴。火光映照在下城區的斷壁殘垣上，如同盛大的煙火表演。僅僅三十秒，三百西十二架無人機墜毀了兩百多架，剩下的那些也失去了目標，像無頭蒼蠅一樣撞向地面。
安全屋內，林婉看著螢幕上那一連串紅色的“己摧毀”標記，嘴角微微上揚，卻很快壓下弧度：“幹得漂亮，先生。”
“這只是熱身。”王興華的聲音依舊平靜得像在彙報資料，“夜梟以為他在狩獵，殊不知每一步都在我的預判之中。他的系統依賴中央同步時鐘，只要我稍微撥動一下指標，他的秩序就會崩塌。”
林婉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逐漸平靜的夜空。她知道，這場勝利背後是王興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他沒有身體，卻能感知每一處電流的波動；他沒有痛覺，卻要承受資料洪流沖刷意識的劇痛。但她什麼也沒問，只是手指輕輕撫過螢幕上跳動的波形。
“訊號很穩，先生。”她只說了這一句。
耳機裡電流微響，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淡淡回應：“只要你的終端還線上，我就不會斷連。繼續幹活，林隊。”
兩句簡單的對話，像兩顆螺絲釘，死死扣住了這臺名為“復仇”的機器。他們是雙核驅動的戰機，一個是地面指揮的利刃，一個是雲端運籌的大腦。缺一不可，但也僅此而己。
“接下來怎麼做？”林婉迅速收斂情緒，迴歸戰術狀態，“夜梟肯定會升級防火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不需要升級防火牆。”王興華調出一張複雜的網路拓撲圖，其中一個紅色的節點正在閃爍，“他依賴的是‘天網’系統的中央同步時鐘。那是他的心臟，也是他的死穴。”
螢幕上，一個紅色的箭頭指向了城市邊緣的一座訊號塔。“我需要有人物理接入那裡，植入一段‘時間病毒’。只要讓那個時鐘錯亂一秒，整個天網就會陷入邏輯死迴圈。”
林婉眉頭緊鎖：“那是自殺任務。訊號塔周圍至少有三個中隊的守衛。”
“我去。”小趙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中緊握著那把改裝步槍，“我對那片地形熟，而且我跑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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