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冷嗤一聲,漠然道:「你張口母親,閉口家裡,既如此,不如索性歸家,做回你的徐家女。」
這下,徐佩月連哭都顧不上了,連連叩頭求陛下恕罪,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作響:「陛下恕罪!是嬪妾說錯話了!入了宮做陛下妃嬪,陛下和太后娘娘寬厚,嬪妾不想家!嬪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開恩!」
她的哭聲又尖又顫,在大殿裡迴盪,可殿中坐著的幾人誰也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蕭衍看向她的眼神更嫌惡了,語氣很是刁鑽:「朕以仁孝治天下,明德一朝更是以孝道為本。才初入宮中,便將生養自己的家都忘了,可見有失人本。」
徐佩月:……
溫太后:……
溫妤:……
沒想到蕭衍為難起人來,竟這樣厲害。
溫妤強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來,有蕭衍給她撐腰,倒也不用她做什麼,溫妤悄悄退到蕭衍身後站著。
溫太后錯愕陛下能說出這般悖理違情的話,跟阿妤那孩子犯起渾來一樣,滿口歪理。
倆人整日膩在一起,她覺得是她這侄女給陛下帶壞了。
眼看帝王有將人驅逐出宮的意思,徐佩月代表的畢竟是宗室,再不討喜,好吃好喝養在後宮就是,沒必要橫生事端。
溫太后出言提醒:「陛下,先論今日之事吧。徐嬪若有德行上的不足,哀傢俬下派人管教。眼下是你嬌養的那個,不服哀家的處置,你下個決斷吧。」
蕭衍側眸看看身後的人。
溫妤往那一站,雖是低著頭,但梗著脖子,小嘴撅得老高,看模樣若是他不給做主,多半會氣哭。
除了在榻上,蕭衍不想惹她哭。
徐佩月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徐家在朝中確實還有些用處,但也不代表他家女兒在後宮能越得過阿妤。
蕭衍沉沉開口:「徐嬪不敬溫妃在先。朕記得,上次看在魯國公府和明成郡主的份上,朕已寬恕過一回了,還煩勞母后派人前去教導。
這才過了幾日,又做出肆意詆譭溫妃的事,依朕的意思,是不能再輕輕揭過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便降位為美人,另罰掌嘴二十,於宮中自省。」
蕭衍話音剛落,地上跪著請罪的人便受不住驚嚇,直直暈了過去,軟軟地癱倒在地,模樣狼狽得很。
不過,無人在意她。
溫太后在上座,滿臉的不可思議。
先不說連降兩級位份已是重罰,那掌嘴通常是主子懲戒下人的法子,宮嬪是要伺候陛下的,輕易不會受皮肉之苦,還是在臉上。
可今日是她讓人將陛下請來的,眼下做出了處置,她也不好不點頭。
溫太后陰沉著臉,又問:「陛下重罰了徐嬪,那溫妃呢?她在哀家宮裡動粗,她就不該罰?」
自是也要有個交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