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後,裴崢收到一封來自江南的信。
信中只有一句話。
顧明珠尚在人世。
一支商隊曾在北境河道下游救起一名女子。
她左腿摔斷,後背滿是擦傷,高熱不退,被商隊帶回江南醫治。
昏迷時,她反覆念著青棠的名字。
裴崢當日便動身南下。
趕到江南時,正值春雨。
他站在舊宅門外,一眼便看見坐在廊下的我。
我瘦了許多,左腿上蓋著薄毯。
青棠正替我梳頭。
聽見腳步聲,我抬起眼。
裴崢站在雨裡,衣襬沾滿泥水,眼底滿是血絲。
他張了張嘴。
“明珠。”
我平靜地看著他。
“裴公子。”
這三個字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走到臺階下,忽然跪了下來。
青棠下意識擋在我面前。
他卻沒有靠近,只從懷中取出那枚修復好的玉佩。
“我想起來了。”
“所有事情,我都想起來了。”
“我記得大婚那夜,也記得十里長亭。”
“我還記得自己答應過你,要帶你去看北境的雪。”
我看了一眼那枚玉佩。
“想起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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