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我坐在別墅臥室裡的床上,看著床邊新添置進來的手術檯,用手託著腮,有些糾結。
今晚…我是該睡在床上,還是臺上?
這是個問題。
雖然周鵬一再強調手術檯他不會要了,但是在我提出臺子我想先帶走時,他驚愕中還帶著些許感動。
可能覺得我這是出於幫他省錢的目的,所以最後二話沒說,叫來一輛車,讓人把手術檯,按照我的要求,直接送到了別墅。
我看著這張手術檯,暗暗沉思。
別墅裡有怨氣,因為爛臉女人在這裡生活過。
現在手術檯上有怨氣,再加上不久前我躺在手術檯上看到的景象,似乎已經可以證明,爛臉女人,之前大概也是在這張手術檯上躺過。
只是不知道,她是因為爛臉才去整形,還是因為整形才會爛臉?
或許弄清楚這個問題,也就知道了怨氣的由來。
我想了想,最後還是走下床,躺到了手術檯上。
我拉著窗簾,沒有開燈,隨著夜色漸垂,屋裡漸漸變得黑暗。
長呼口氣,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絲陰涼湧入腦中,眼前出現一個光點,光點漸漸變大,撐開黑暗的籠罩,虛幻的畫面緩緩浮現。
此時我不知道自己是躺在臺子上的人,還是已經與身下的手術檯融為一體,手術刀的刀尖上閃爍著寒光,在我眼前不斷放大…
我彷彿感受到了皮膚被割裂開的疼痛,但卻又滿心歡喜,期待迎接不久後的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臉早已麻木,一個滿臉纏著紗布的女人,從手術檯離開,隨後,另一個陌生的面孔躺了上來…
就在這時,畫面一轉,我眼前的景象變成了這棟別墅。
是那個滿臉潰爛的女人,她發瘋般地嘶吼,摔爛了屋裡所有的鏡子。
最後,她無力地癱坐在角落裡,把臉埋進膝間,雙手扣在頭上,手指被凌亂的髮絲淹沒。
不知為何,我心中隱隱為之悲鳴,似乎能感受到她此時的痛苦,那是希望後的絕望,新生後的毀滅,彷彿靈魂陷入了永無天日的無盡深淵中。
也許是兩股怨氣開始了糾纏交融,我眼前的畫面一變再變。
下一瞬,手術室裡燈光慘白而刺眼,一位位滿含希望的面孔走來,躺在臺子上,接受刀光對靈魂和肉體的雙重洗禮。
某一刻,手術室的門被拉開,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艾佳!
她來了!
她的臉果然動過,只是沒想到,也是在我身下這張臺子上完成的蛻變。
那時的艾佳,容貌與現在有些不同,但是更顯年輕,五官上還能看出現在的影子,只是並不和諧地拼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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