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讓帶著那隻修好的藍紋杯來到礁灘。
夕陽落進海面時,遠處出現了一群銀尾人魚。
她們追逐著浪花,從金色的海水中躍起。
其中一條人魚停了下來。
她有銀白色的長尾,髮間彆著一枚淺藍色貝殼。
周錦讓一眼就認出了我。
“元汐。”
我聽見聲音,朝岸邊望去。
一個陌生男人站在礁石上。
他很瘦,左手握著一隻海螺,右手端著一隻印有歪魚的杯子。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哭。
身邊的族人催促我回去。
我卻莫名停了一會兒,對著落日唱起一首新歌。
那首歌不屬於任何人。
只屬於海風、潮汐和重新獲得自由的我。
岸邊,周錦讓的胸腔再次響起三重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隔著遙遠的海面,每一聲都在回應我。
我側耳聽了片刻。
“那是什麼聲音?”身邊的人魚問。
我搖搖頭。
“可能是海浪吧。”
我最後看了那個陌生男人一眼,轉身遊向深海。
周錦讓沒有追來。
他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聽著那顆遲來的心臟,一遍又一遍為一個再也不會回頭的人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