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玦眉頭狠狠一皺。
雲汐出現在那孤山上,是為求子?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夜石室中,楚雲汐以心頭血畫符。金針入穴為他壓制噬魂咒的畫面。
她那般清冷孤傲又本事了得的人,怎會甘願為一個男人去廟裡求子?
難道她對陸時安真就那般深情,甘願為他困於後宅,只當一個卑賤的妾室?
想到這種可能,不知為何,他心口竟莫名沉悶了一瞬,周身氣息更冷了,連案上的燭火都被壓得矮了一截。
景書敏銳察覺他情緒驟冷,小心翼翼試探:「若是王爺對那個陸時安有所懷疑,要不要傳喚他來問話?」
“不必了。”蕭塵玦冷聲道,“陸時安流落他鄉多年,回陸府也不過數月,就算陸府內藏陰私他也不會知道,傳他來也問不出什麼。”
景書想了想,點頭贊同:「王爺所言極是。那新科狀元近來都忙得很,初出茅廬入了仕,前段時日跟著他岳父秦丞相四處拓展人脈,忙得腳不沾地。」
「待陸老夫人壽辰那日,去賀壽的人怕是不會少。」
話頓,他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不怪他拋棄訂婚多年的未婚妻,轉頭選了秦相府嫡女——這是實打實的好處啊。」
「秦丞相手握朝堂半壁江山,陸時安一個寒門出身的新科狀元,攀上這棵大樹,往後仕途便是坦蕩無阻了。」
蕭塵玦批閱檔案的毛筆一頓,一滴墨汁落在紙面上,緩緩暈開。
他抬眼看向景書,目光幽深平靜,卻藏著迫人的張力:「陸老夫人的壽辰,是何日?」
景書微微一愣,快速回話:「回王爺,約莫半月之後。」
「幫我弄張請柬來。」蕭塵玦語氣不容置疑。
景書滿臉詫異,愕然抬眼:「王爺要親臨陸府壽宴?」
跟隨蕭塵玦多年,他再清楚不過。
自家王爺素來疏離朝堂。避世獨行,從不參與任何世家宴會。權貴應酬,不攀附。不結黨。
穩居靖察司一隅,活成了京城最神秘。最讓人敬畏避諱的存在。
除卻公務所需,他從不踏足任何王公貴族。世家府邸。
更何況是區區一個陸府老夫人的壽辰家宴。
再加上他病發時傳出去的恐怖形象,景書簡直無法想像,若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靖王出現在陸府壽宴上,將掀起多大的風波。
那老夫人的生辰宴,怕是要人人心驚。食難下嚥。
“是。”景書壓下心中驚疑,拱手領命。
蕭塵玦重新執起硃筆,目光落回手邊陸家密卷之上,眸光層層疊疊,晦暗幽深,藏著無人窺探的盤算。
半月之後,陸府壽宴,群英齊聚。
他倒要親自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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