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一間低矮陋屋,無一處市井蓬簷。
暮色垂落,華燈初上,更顯極盡奢靡的帝都風月。
沿街兩側,酒樓正店比肩而立,彩帛紮成的長幡迎風漫卷,繡著各式酒名雅號,在晚風裡招展搖曳。
簷下萬千琉璃燈盞次第點亮,暖光鋪灑長街,映得雕欄生輝,青石映彩,與天際殘霞相接,恍如星河落凡塵。
最奪目的,莫過於沿街數不勝數的歌樓妓館,風月茶坊。
大梁市井風氣開放,不諱風月,御街兩側的妓館絕非鄉野陋巷的低俗窯坊。
每一座風月樓院皆是小樓三層,雕花窗欞敞開,珠簾半卷,處處暗香浮動。
樓中倚窗而立的歌妓、官妓、私妓,入目皆是絕色。
有的素衣淺黛,清雅如蘭,眉目溫婉自帶書卷氣韻。
有的羅綺滿身,珠翠環身,明眸皓齒、豔色灼灼。
有的小蠻束腰,體態輕盈,一笑一顰皆是風情。
她們或憑欄調絃,輕撥琵琶,或臨窗理鬢,淺笑張望,或兩兩低語,眉眼含春。
鶯聲燕語層層疊疊漫出樓外,混著絲竹雅樂,酒肆歡歌,鋪滿整條御街。
不同於邊陲小城的半掩門,客人脫了褲子就辦事。
汴梁風月,貴在雅緻,勝在多姿。
這些女子多自幼習得琴棋歌舞,詩詞曲調,談吐溫婉,舉止得體,哪怕是沿街招攬,也無半分粗野俗態,只憑眉眼風情,清音軟語,便引得往來遊人車馬頻頻駐足。
蘇文淵便不時望著街道兩旁臨窗的嬌姝,不斷吞嚥口水。
往來御街的,盡是京城勳貴、在職官僚,風流士子,南北巨賈,人人錦衣華服,車馬軒昂。
整條長街,不見襤褸貧民,不聞市井喧囂怒罵,唯有笙歌繚繞、酒香氤氳,美色盈眸,一派盛世繁華氣象。
街旁巷口,酒樓階下,更有無數專職幫閒漢穿梭往來,皆是口齒伶俐,眼疾手快之輩,專做幫客、陪酒、引路、湊趣的營生。
見張泰安、蘇文淵兩位青衫郎君跨過州橋,立馬有兩名青衣幫閒快步上前,躬身陪笑,一口流利的貫口脫口而出。
“兩位郎君慢行,小的有禮了。”
“御街十里風光好,樊樓燈火冠神州,前邊正店新釀羊羔美酒、梨花春露,溫得恰好,東樓新到江南佳麗,善彈《霓裳》,能題小詩,西樓姝女善舞胡旋,妙解音律,個個色藝雙絕,溫柔解語。”
“新開封的杏酪、蜜餞、酥兒、花糕一應俱全,南北珍饈、四時鮮味隨點隨有,上樓有雅座憑欄觀景,下樓有車馬隨侍接送,小的引路湊趣,掌燈伺候,分文不取,只求郎君賞臉落座,圖個熱鬧體面。”
一番貫口行雲流水,將汴梁風月,酒樓特點說得淋漓盡致。
另有一名幫閒漢緊隨其後,笑著補勸。
“二位郎君年少英才,初入東京,正該覽盡京華風月,此間姝女,不粗鄙,不纏俗,能陪詩酒,能談風雅,不比鄉野陋俗,燈夜景好,酒暖人柔,最適少年郎君雅聚。”
張泰安一路走來,眼底皆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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