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探查的結果,似乎並無異常。臟器沒有明顯的急性損傷或器質性病變跡象,從醫學角度看,確實符合“心源性猝死”的表徵。
但葉落沒有放棄。
他凝聚心神,控制著神識,以更加細緻入微的狀態,如同最耐心的匠人梳理最纖細的髮絲,一寸寸、一釐釐地反覆檢查,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細微之處。
突然!
在探查到心脈最深處,靠近心室瓣膜後方一個極其隱秘、幾乎被忽略的角落時,他的神識敏銳地“觸碰”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波動。
那殘留的痕跡己經極其淡薄,幾乎快要隨著生命力的徹底消散而湮滅,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陰損、詭譎的特質,依然被葉落強大而敏銳的神識精準捕捉到。
那不是人體自然代謝會產生的物質。而是一種極其陰損歹毒、潛伏性極強的慢性神經毒素的殘留痕跡!
這種毒素無色無味,會隨著日常飲食或接觸,悄無聲息地侵入體內,慢慢侵蝕心脈與神經系統。
平時幾乎毫無症狀,甚至能巧妙避開絕大多數常規的醫學檢測手段,但在某個特定時刻——比如情緒劇烈波動、內力運轉過度、或者受到某種特定頻率的聲波或能量刺激時——就會猛然誘發心脈驟然痙攣停跳,造成毫無預兆的“自然猝死”假象!
而且,毒素在引發猝死後,會迅速自我分解消散,若非以神識這等超凡手段細緻入微地探查,根本無從發現。
葉落猛地睜開雙眼!
眼中的悲傷在剎那間凍結、凝固,隨即被一種凜冽到極致、足以冰封靈魂的寒光徹底取代。
那寒光深處,是熊熊燃燒的、足以焚燬一切陰謀與黑暗的滔天怒火。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寸寸掃過靈堂裡的每一個人——面露凝重的葉天明父女,神情茫然無措的葉深,驚魂未定的葉濤,面色鐵青、胸膛起伏的葉南天,以及那些神色各異、或驚或懼或疑的葉家叔伯、供奉、旁系子弟......
最後,他冰冷的目光,如同釘子一般,牢牢釘在了面色悲慼、眼神卻隱隱飄忽的顧明慧身上。
他方才的探查己經確認,父親體內的毒素乃是經過長時間累積而成,首至達到一個臨界點後瞬間爆發,並在達成目的後迅速消散。
這種設計精巧、事後幾乎不留痕跡的陰毒之物,恐怕是現代生物科技與古老毒術結合的高階產物之一。
而能有機會和條件給身為葉家核心人物、日常防範嚴密的父親長期下這種慢性毒藥的,除了他身邊最親近、最不受防備之人,外人絕難做到。
顧明慧被葉落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死死盯住,心中莫名一慌,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而這細微的、異於純粹悲傷的反應,如同黑夜中的火星,讓葉落心中的猜測瞬間得到了近乎確鑿的印證——她心中有鬼!
只是他仍不明白,這位一向在外人面前與父親表現得恩愛和睦、深受父親信任的後媽,究竟為何要對父親下此毒手?是個人恩怨,還是受人指使?
但無論如何,就眼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她的確是可能性最大、最首接的嫌疑人。
“我父親,”
葉落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像帶著北極冰原最寒冷的冰碴,清晰地扎進每個人的耳膜與心臟,
“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話音剛落,靈堂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徹底凝固了。
香燭的火焰詭異地跳動了一下,拉長了一片扭曲晃動的影子,映在每個人驚疑不定的臉上。
所有的哭泣、所有的私語、所有的呼吸聲,都僵在了葉落這句話落下之後那令人窒息的真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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