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賈香主帶人走入屋內，男子撐著身子坐起，滿臉笑意：“賈兄總算來了！”
他揮動手臂，指向身旁一眾女子，“你們幾個，上前好好陪同賈香主。”
幾名女子眼底閃過深深懼意，卻不敢違背命令，低著頭挪動腳步，朝著賈香主的方向靠近。
“不必。”賈香主抬手隔開上前的女子，面色陰沉如水，語調低沉強硬，“我不近女色，這些人還是留給劉香主自己享用。”
“啪！”劉香主一拍額頭，故作恍然大悟，嘴角勾起戲謔笑意，“我倒是差點記起來，賈香主修煉的功夫，要求戒除男女情慾。唉，人世間少掉一半歡愉，又何苦這般為難自己。”
“大雪很快就要封山。”賈香主神情沒有半分波動，平鋪首敘地講述，“教內法師推演天象，數日之後還會迎來一場大雪。現如今固安縣己經淪為一座孤立無援的城池，就算外界想要派兵趕來支援，半個月之內，援軍也根本無法抵達。”
短暫停頓，他看向對面之人，補充一句：“不。往返路途算上，一個月都未必能夠趕到此地。”
“我們可以動手執行計劃。”
劉香主微微眯起雙眼，猩紅舌頭舔舐嘴唇，瞳孔當中燃起狂熱光亮。他右手毫無預兆向前探出，五指狠狠刺入身旁女子胸膛。
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響起，他徒手掏出一顆尚且搏動、帶著溫熱的心臟。
“好！”
馬車車輪碾過積雪，咯吱咯吱的聲響不絕於耳。方正倚靠在車廂當中，手中捧著一本泛黃舊冊，封皮書寫《湖真人談氣血之變》。
“真人”這個稱謂，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擔當得起。能夠被冠以真人名號的人物，最少要在武道與術法兩條道路之上，都登臨頂尖層次。
方才他心中還在回想杜巧雲的遭遇——姑娘選擇和車中陽相守，為了這份感情甘願放棄武道突破的機遇。只盼望對方當真值得她這般託付。
車廂之內空氣略顯憋悶，方正翻開手中書卷的第一頁。
純陽宮立派歲月悠長，門下弟子數量眾多，傳承根基深厚。可按照張明瑞的說法，這數百年來，真正配得上真人二字的人物，屈指可數，其中一位還是開宗立派的始祖。
如此看來，真人的身份，何其難得罕見。
這位湖真人，果然是實打實的頂尖人物。
自己手裡這本冊子，本質上算是這位高人遊歷西方的隨筆記錄。書中專門探討武學的內容佔比不多，大段篇幅都在記錄遊山玩水的見聞。值得慶幸的是，關於氣血修煉的相關要點，作者留下專門批註解讀。
“無論是打磨肉身武學，還是鑽研術法修行，歸根結底逃不開‘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三大階段。世人所說的氣血三變，僅僅屬於煉精的範疇，甚至連真正武道的入門門檻都算不上。”
“哼。”方正合上半開的書頁，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又繼續向下閱讀。
“煉皮、鍛骨、煉髒，完成這三重蛻變，才算得上脫胎換骨。等到體內精氣積蓄充足，自然而然就可以打通身上竅穴，和天地間流動的氣息建立聯結。
到了那個時刻，真氣才算真正成型。”
“你問我竅穴究竟是什麼？
竅便是元神，便是真靈，也等同於魂魄……”
讀到此處，方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書裡記錄的或許是極為高深的道理，可當下的自己，彷彿一名剛入學的孩童，硬啃大學課本。每一行文字單獨看尚且能夠讀懂，串聯到一起，就變得晦澀難懂，邏輯銜接十分跳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