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踐踏路面，泥水西處飛濺，數匹快馬在被雨水泡得軟爛的道路上疾馳狂奔。
靠近一處大型莊園之時，騎手猛地勒緊韁繩，人藉著慣性騰空躍起，靴子穩穩踩踏地面。
十多名身著白色衣衫的人員，早早就在莊園大門之外等候。
領頭的人雙腳落地，一眾白衣之人齊刷刷單膝跪地，齊聲高喊，巨大的聲響震得旁邊一位富家翁耳膜嗡嗡作響，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這便是白蓮教的教徒。
這群人強行佔據自己的莊園，還把此處當做秘密集會據點。富家翁心中滿腔怒火，卻死死抿緊嘴唇，半個字都不敢吐露。這幫教徒性情暴戾，稍有不順心便會取人性命。
“嗯。”賈香主臉上一道傷疤隨著嘴角牽動扭曲變形，目光掃過門口高高懸掛的紅燈籠，開口詢問，“這處宅院歸屬於何人？”
富家翁渾身止不住發抖，連忙快步上前，雙手抱拳回話：“回稟香主，這是在下的私產。得知您將要到訪，小人特意安排備好宴席，懸掛燈籠，專門等候為您接風洗塵。”
賈香主腦袋歪向一旁，眼神古怪地打量對方：“你清楚我們是什麼來歷？”
富家翁喉嚨乾澀，壓低嗓音試探著吐出三個字：“聞香教？”
“聞香真人是我們教派之中地位尊崇的大真人。”賈香主手指向上方天空指去，刻意拉長語調，“我們這一教派，真正名號是什麼？”
“白蓮教。”富家翁額頭滲出層層汗珠，慌忙說道，“小人也是教中一員，願意拿出家中全部財產，用來供奉聖母。”
“原來你心裡清楚。”賈香主緩緩吐出一聲感嘆。
富家翁一愣，滿臉茫然抬起腦袋。
“既然明明知曉規矩，”賈香主臉色驟然沉下來，身形一晃便衝到富家翁面前，揚手狠狠一巴掌扇過去，怒罵聲響炸開，“你為何還敢懸掛紅燈籠？紅色對於白蓮教而言乃是忌諱，莫非你全然不知？”
手掌揮出的瞬間，空氣被擠壓爆出轟鳴。富家翁腦袋被打得大幅度偏轉，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數米開外的地面，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門廊之下，骨骼斷裂的脆響清晰傳來，脊椎如同被擰碎的乾柴，生命氣息徹底消散。
賈香主朝著地面啐出一口濃痰，唾沫濺落在青磚地面，臉上橫肉緊繃，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晦氣。”
“找死！”
他身後幾名隨從嚇得臉色慘白，雙腿抖得如同篩糠，人群之中甚至傳來一股濃烈尿騷氣味，有人過度恐懼，首接控制不住失禁。
一名白衣信徒上前拱手，壓低聲線稟報：“香主，我立刻命人把紅燈籠全部更換成白色，院內綢緞裝飾，也全數替換為白綾。”
“嗯。”賈香主隨意點頭，腳步沒有停頓，跨過門檻向著院落深處走去，“劉香主身在何處？”
“屬下在此。”
“帶路去見他。”
“遵命。”
大廳內部瀰漫濃重酒氣，混雜脂粉香氣，還有一股潮溼溫熱的奇異味道。一名膚色白皙如玉的男子歪靠在正中央軟榻上，左臂環抱住一位三十出頭的婦人，右手搭在一名十六七歲少女肩頭。他臉頰泛紅，醉意浸染雙眼，時不時仰頭放聲大笑。
環繞在他身邊的女子容貌參差不齊，其中甚至能夠看出母女之間相似的五官輪廓。可他對此毫不在意，彷彿是特意挑選這般人群，以此尋歡作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