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他認得,乃是神槍館館主徐僧的兒子徐修。一杆紅纓長槍在他手中肆意舞動,槍尖寒光西射,紅色槍纓翻飛如同彩蝶,重重槍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大網,勁力向外溢散,把周邊雜物盡數掃開。
三血!徐修也完成突破。
方正眼皮微微跳動,心中卻並不覺得意外。
絕大多數武人突破三血的年齡,集中在二十到三十歲區間,年紀再大,成功的希望就變得渺茫;突破過早,又容易出現根基支撐不住的隱患。
當然也存在特例,就好比眼下和徐修交手的這名少年,臉上稚氣尚且沒有褪去,看上去還不滿二十歲,可槍法卻老練沉穩,修為同樣抵達三血層次。
方正眯起雙眼看得真切,兩人槍法雖存在細微差別,核心卻殊途同歸,分明源自同一套傳承。這般拼殺較量,反倒如同同門師兄弟之間的激烈比試。
“崩——”
年輕男子手中長槍猛然震顫,漫天紛飛槍影驟然收攏匯聚。長槍刺出之時,看著動作遲緩,實際速度快如閃電劃破長空,耳邊伴隨隆隆雷鳴般的勁響。
徐修瞳孔驟然收縮,把自身軀體當做彎弓,長槍化作射出的箭矢,渾身骨骼發出密集咔咔響動,手中長槍緊隨其後迅猛刺出。
“當——”
兩杆長槍在空中猛烈相撞,接觸的位置迸出絲絲縷縷如同電弧一般的勁氣,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響炸開,圍觀百姓嚇得連連向後退避。
這一記硬碰硬,高下立刻分出。
“噗——”徐修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踉蹌向後倒退,手裡的長槍險些脫手飛落。
那名少年僅僅面色發白,身子向後仰了一瞬,很快穩住身形,再度挺槍猛撲上前,槍尖首逼徐修咽喉要害。
眼看徐修就要當場殞命,一杆銀槍橫空攔擋在槍尖前方。
槍桿只是輕輕一抖,那名少年就彷彿受到一股無形巨力衝擊,凌空向後翻躍出去。
“就此停手。”
徐僧邁步站到場地中央,手指牢牢扣住槍桿,目光越過圍觀人群,望向對面那人的臉龐,開口說道:“師兄,當年師父把武館鑰匙交到我的手上,其中用意己經足夠清楚。現如今你再來挑起這般紛爭,又還有什麼意義?”
“那是師父一時糊塗。”圍觀人群向兩側分開,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邁步走出來,兩道眉毛赤紅,如同燒紅的鐵條,“當年比試,你贏不了我。現如今你的兒子,同樣比不上我的徒弟。武館館主的位置,憑什麼落到你的手中。”
徐僧往前踏出一步,下頜繃得緊緊的,開口質問對面之人:“難不成這武館的執掌權,本該落到我的手上,而非交由你來打理?”
蔡九元挑了挑嘴角,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反問回去:“那你如今打算做些什麼?”
“蔡九元,你莫要以為我會忌憚於你!”徐僧周身氣場驟然繃緊。
話音尚未完全消散,武館內一眾弟子呼啦一聲盡數湧到院中,手裡長槍齊齊朝前對準師徒二人,金屬槍桿摩擦地面,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冷響。
“呵,架勢倒是擺得十足。”蔡九元眼皮都未曾顫動半分,臉上掛著戲謔的神色,“難不成你打算靠著手下眾人,靠人海戰術把我給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