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身材矮小的米掌櫃還在猶豫不決,眉頭緊緊皺起,開口說道:“容我再多琢磨一番。”
居住在街道北端的韓掌櫃思索許久,出乎所有人預料,長長嘆了一口氣之後便頷首應允:“我願意參與此事!”
方正攤開雙手,語氣十分平和:“我這邊同樣沒有異議。
只是可惜我府邸上下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口人,縱然有心出力,也抽調不出多餘人手。”
方府在這片地界佔地十分廣闊,規模能夠排進當地前三,可府內居住的人口卻寥寥無幾,少得幾乎可以排在末尾,實在勻不出額外勞動力。
“這倒無妨。”
張屠戶悶聲接過話茬,“出不了人手,那就拿出銀錢。
護院做的本就是把性命懸在刀口之上的差事,眼下這段時日,酬勞肯定不能按照往日的標準結算。萬一有人不幸殞命,還需要發放撫卹款項,方方面面全都要耗費銀兩。”
“說得一點沒錯。”
旁邊有人跟著點頭附和,“方公子家底豐厚,昨夜為了逼退那些流民,隨手就掏出百兩白銀,這一回拿出五百乃至一千兩銀子,想來也算不上過分吧?”
“對啊,這話講得在理。”
好幾個人跟著起鬨附和。
五百兩?一千兩?方正微微眯起雙眼,心底生出幾分無奈之感。
這些人莫不是把自己當成了錢莊掌櫃?諸位不妨西下打聽打聽,整個固安縣,能夠一次性拿出千兩現銀的人家,屈指可數。
他拱手作揖,語速不疾不徐開口回應:“諸位實在太過抬舉在下。
我家中積蓄算不上殷實,但也願意儘自己一份綿薄之力。
我手上還餘下二百兩現銀,可以全數拿出來充作公用。”
話音落下,人群之中好幾張臉龐當即浮現出不悅神色,張屠戶的臉色更是難看到極點。
反倒是沈冀面帶笑意抬手擺動,壓下週遭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響:“這些銀兩己然足夠。
方公子願意出錢相助,便是給足我沈某人顏面。
只不過這件事幹系重大,單憑我一人的力量,實在扛不起這麼一副重擔。”
他稍稍停頓片刻,繼續往下說道:“我給各位引薦兩位相識的友人。”
說完便輕輕拍響手掌,轉頭朝著屏風的方向揚聲喊道:“二位,不妨現身一見。”
拍掌的聲響剛剛消散,兩道人影便自屏風後方緩步走了出來。
人還沒有完全靠近,一股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便率先瀰漫開來。
方正皺起眉頭,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那是個乞丐打扮的男子。
此人身上衣衫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膚糊滿厚厚汙垢,長髮糾結成一縷縷黏膩的結塊,看樣子己經許久未曾沐浴梳洗。那股難聞的氣息,便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庭院當中一共站著兩個人,身上全都裹著厚實的冬日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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