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腐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好似諸多物件封閉在陶罐之中腐爛發酵。就算沈冀之前己經和這類人打過數次交道，依舊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過來坐。”
焦固嘴角向上掀起，露出一排蠟黃的牙齒。
伸手撥開桌面散落的雞爪骨頭，自懷中扯出一隻油光鋥亮的烤雞，啪的一聲放到木板桌面上，“要不要吃上兩口？”
“不必了。”
沈冀臉上擠出幾分笑意，“諸位自行享用就好。”
那幾名乞丐也全然不和他見外，伸手撕扯烤雞，皮肉裹挾油脂不斷往下滴落，沒過多長時間，盤中就只剩下一副光禿禿的雞骨架。
眾人嘴唇沾滿油光，其中一人喉嚨裡傳出響亮的飽嗝，吐出一口氣息，感慨道：“這般滋味，當真舒坦。”
沈冀從袖口當中抽出一疊銀票，遞到焦固跟前：“今日籌到的款項，一共八百兩。
全都是天師道行開具的票證，任意錢莊都能夠兌付現銀。”
焦固隨意應了一聲，接過那一疊銀票，手指還沾著油汙，草草翻了兩下便首接揣進衣襟裡面。
面對這筆數目，他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動容，只淡淡開口評價：“這件事你辦得還算過得去。
你拉攏過來不少人手，確實有些能耐。再加上丐幫麾下的弟兄，在固安縣之內，也算擁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焦固舌尖輕輕舔過嘴唇。
“堂主太過抬舉在下。”
沈冀微微低下頭，“只不過依舊還有好幾戶人家，既不肯抽調人手，也不願捐出銀錢。”
“那就任由他們等著大禍臨頭便是。”
焦固發出一聲嗤笑，大半截牙齦露了出來，“縣城之內少說還要動盪整整一月。
白蓮教那幫人想法癲狂，不管哪一戶遭殃都不足為奇。”
瞧見沈冀眉宇之間掛著憂色，他又嘿嘿笑著補充幾句：“眼下世道己經和往日全然不同。接下來這一個月，拳頭硬的人才能說了算，最好早點看清這個現實。
你跟我說說，到底是哪幾戶不肯出力？”
“三條街巷合計九戶人家。其中有幾戶本身家底就十分單薄。”
焦固抬手摩挲自己的下巴，指縫還殘留油汙：“要不咱們先挑幾戶下手？正好當作開張的彩頭。
那幾條街上住的全是富庶人家，隨便抄沒一戶，收穫恐怕都不止這八百兩。”
“萬萬不可。”
沈冀臉色驟然一變，“行事太過張揚顯眼，很容易引得旁人疑心。”
“那便連那些己經出錢的人家一同動手，誰又能猜到是我們所為？”
焦固冷冷哼了一聲，“這幾條街道當中，誰家積蓄最為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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