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錦書彎腰躬身行過一禮,語氣滿是愧疚:“實在過意不去,如若不是我們姐妹二人,公子也不會和這群乞丐結下仇怨。”
“沒必要放在心上。”
方正輕輕擺手,“這幫人遲早都會找上門來,你們只不過恰好撞上這件事,不必為此自責。”
錦書輕輕嘆息:“說到底麻煩還是因我們而起。若是清歡出手能夠收斂幾分力道,不至於將兩人眼睛傷成這般,事態也不會演變到如今地步。”
“難道這件過錯也要算到我的頭上?”柳清歡微微嘟起雙唇,“那夥人剛一衝上來便想要動手冒犯,我僅僅損毀他們雙眼,己經算是手下留情。”
“你啊。”錦書輕輕搖頭,“行事就不能收斂一下自身脾氣?”
柳清歡哼了一聲,眼珠滴溜溜一轉,開口發問:“方公子,這件事會不會給你招來禍端?”
“大機率不會。”方正緩緩說道,“街坊鄰里和我交情都還算不錯,負責這片區域巡邏的護院也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丐幫這些人,充其量只是供上層差遣的跑腿嘍囉罷了。”
“那便安心了。”柳清歡胸口起伏一下,隨即又補充說道,“還有一事,昨夜有人圖謀翻入院落當中,我己經察覺到異動,可牆頭佈置的各類防禦物件盡數遭到損毀。”
她抬起手,指向宅院外牆的方位。原本密密麻麻插滿鐵刺,還栽種仙人球以及各類帶刺植物的牆頭,此刻只剩下光禿禿一截牆磚裸露在外,看著格外刺眼,彷彿被剃光全部發絲。
“老劉,”方正側過腦袋下達指令,“去尋來一批雙生藤,把牆頭空缺位置盡數遮蓋妥當。”
“屬下領命。”老劉應聲,轉身前去處理差事。
“雙生藤?”柳清歡眨動雙眼,“聽名字倒是頗為新奇。”
“這是本地特有的一種藤本植物。”方正緩緩點頭,“老一輩人流傳下來一段舊事:很久以前有一對男女相互愛慕,卻遭到雙方家族極力反對。後來男子終日憂愁鬱結,身患重病撒手人寰。女子在出嫁的那一日,選擇追隨愛人一同赴死。兩戶人家最後把二人合葬一處,沒過多久,墳冢之上便生長出這種藤蔓。”
他彎腰撿起一小段藤蔓枝蔓,指尖輕輕捏著:“這類藤蔓總是兩兩相伴生長,周身遍佈尖刺,不允許旁人隨意觸碰。枝幹彼此纏繞糾纏,很難強行拆分。傳言若是真心相愛的男女用心照料,便能夠促使它綻放花朵。”
“還可以開花?”錦書向前湊近半步。
“確實能夠綻放。”方正語氣十分篤定,“慈恩寺的圓性大師便成功培育出白色花朵,花型不算碩大,卻別有一番雅緻。”
他稍稍停頓片刻:“說起圓性大師,他自身也藏著一段過往……”
“方公子不妨細細講講。”柳清歡語氣之中滿是急切。
方正鬆開指尖纏繞的藤蔓,淺淺一笑:“故事說來話長,這件往事,和如今的方府也存在些許淵源。那個時候,這片宅院還不叫方府,名號乃是孫府。”
圓性大師的過往帶著幾分傳奇色彩。方正算不上巧舌如簧,可他實實在在知曉整件故事的起落轉折。就算只是平鋪首敘娓娓道來,也足夠令兩名女子聽得心神沉浸其中。
“圓性大師這一生始終堅守心中情意不曾動搖,根源便是他親眼見證,自己照料的雙生藤盛放花朵。”方正緩緩嘆息,“當年他犯下過錯,便拿藤條責罰抽打自身,鮮血淋灑藤蔓之上,反倒催得枝蔓開出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