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寂靜巷子裡格外刺耳。虎子淒厲慘叫驚動遠處棲息飛鳥，冷汗順著鬢角不停滑落。斷骨帶來的劇痛，讓他身子止不住顫抖：“我說，我全都交代！我隸屬白蓮教，奉命前來探查這條街巷的情況。”
方正沒有鬆開捂住對方的手掌，只是變換角度扣住他另外一條胳膊：“白蓮教什麼時候開始對一條普通巷子如此上心？”
“目標不是巷子，是人。”虎子咬緊牙關，斷斷續續擠出字句，“不少人正在蒐集方府的各類情報。”
“究竟是什麼人在打探訊息？”
“我實在不知情，我僅僅只是負責跑腿傳遞訊息的底層。”虎子說話帶上哭腔，“上頭交代，等到第九次巡查記錄完成，就必須向上呈報情況。”
方正目光掃過巷口灑落的月光，手指微微加重力道：“訊息需要遞交到什麼地方？”
“城西那處張鐵匠鋪，門口懸掛紅色布條的便是接頭地點。”虎子聲音越來越微弱，“我知曉的全部都說出來，還望公子饒我性命。”
夜風捲動巷口枯葉西處飛舞。方正指尖按壓在對方脖頸側邊，虎子身軀立刻軟倒在地。他拖拽起失去行動能力的軀體，朝著巷子深處緩步走去。
空氣當中混雜腐壞肉食與焚燒垃圾的難聞氣味。方正視線掃過這名自稱虎子的年輕男子，目光最後落向對方不住輕顫的指尖。
“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這片街區？”
虎子喉結上下滾動：“香主想要籌備活人獻祭，需要數目充足、實力不俗的人，這片街區的護院人手，剛好符合需求。”
“活人獻祭具體指什麼？”方正語氣聽不出半點起伏。
“我真的瞭解不多，只懂得遵從上頭下達的指令行事。”虎子慌忙搖頭。
“這樣麼。”方正短暫停頓，忽然開口，“背誦《大小明王出世經》開篇三段內容。”
虎子瞳孔驟然收縮。
“背不出來？”方正輕輕聳動肩膀，“如此看來，你根本不是白蓮教門下。”
周遭空氣彷彿凝固兩息光景，虎子臉上惶恐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獸一般兇狠戾氣。
“拿命來！”
他膝蓋猛然向上頂起，褲料撕裂的瞬間，一道金屬寒光一閃而過，短刃順著褲腿彈射而出，首刺方正小腹。這般近的距離，尋常人壓根來不及做出應對。
叮的一聲脆響，刀刃撞上堅硬物件。方正立在原地，就連衣襬都未曾晃動半分。
虎子神色僵住，雙眼先是猛地睜大，而後慢慢蒙上一層絕望灰暗。
“求……”
咔嚓一聲悶響，方正手掌扣住他的脖頸，五指用力收攏，骨骼碎裂之聲在寂靜夜色之中格外清晰。
看著腳邊那具尚且殘留恐懼神情的屍體，方正並未立刻動身離開。他取出一壺酒擰開壺蓋，將酒水淋在自己指尖。他並不打算對一名盯梢探子動用耗費資源的術法藥劑，可謎團依舊盤旋心頭，幕後指使究竟是誰？汗水混著酒液，一滴滴墜落在青石板路面。
固安縣的朝陽照常升起，街上行人踩過路面積水。這座城池每日都會有人殞命，就如同天降雨水一般平平常常。一首等到夜色再度籠罩大地，地上屍身漸漸僵硬，一道人影才悄然出現在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