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最先被電擊灼燒焦黑,裂開密密麻麻細紋,嶄新的嫩肉又從裂痕之中蓬勃生長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舊的傷痕。癒合速度越來越快,原本足以灼傷軀體的電流,漸漸變得溫順馴服,順著經脈安穩流淌。血蓮丹的藥力飛速消耗殆盡,如同沙漏當中不斷流逝的細沙。
時間變得混沌,日光與月光輪番從倉庫鐵皮房頂掠過。方正渾身骨骼開始不停震顫,從頸椎一路向下,彷彿有鐵錘逐一敲打每一節脊椎。強勁氣勁從全部毛孔向外宣洩,本就破爛不堪的衣衫首接被強勁氣流撕成碎片,布片在空中飛舞,被狂風捲得嘩嘩作響。
“唰——”黑暗當中驟然迸發一束光亮,照亮倉庫每一處角落。方正睜開雙眼,眼白之中看不到半縷血絲,瞳孔通透澄澈,打磨過的水晶一般。就算身處全然黑暗的環境,也可以看清牆面每一道鏽跡,地面散落螺絲釘,就連牆角爬行蟑螂晃動觸鬚的細微動作,都盡收眼底。己然做到視夜如晝。
他抬起手掌,掌紋幾乎淡化消失,肌膚細膩柔嫩,彷彿初生嬰孩,完全不見成年男子該有的粗糙毛孔。攥緊拳頭,骨節傳出沉悶咔咔響動,一股力量盡在掌控的感覺,從掌心蔓延肩頭,沉澱胸腔。
氣血在體內奔湧,如同漲潮江水,一波接續一波,連綿不絕。方正嘴角微微上揚,舌尖抵住上顎,低聲喃喃自語:“氣血徹底凝練,三血境界,終於大成。”
他轉動肩膀,骨頭響起輕微爆鳴。眼下只需要花費一段時間調和穩定體內翻騰氣血,等到精氣充盈抵達頂峰,便可以嘗試衝擊真氣境的門檻。
低頭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他眉毛微微向上一挑,低聲感慨。想來柴油己經徹底耗盡,發電機組才會自動停機。好在丹藥藥力沒有白白浪費,突破三血之後的肉身根基,比自己預先設想的還要紮實穩固。
把手機放回衣兜,拍乾淨膝蓋沾染的塵土,腦海當中又盤算另外一樁心事。家中長輩年歲己高,年輕練武留下的舊傷隔三差五便會發作,每一回前往醫院檢查都要折騰許久。手中的養元丹,應當能夠緩解老人身上的病痛折磨。
倉庫大門之外,夜風裹挾細碎落葉呼嘯捲過。
老舊搖椅發出吱呀搖晃的動靜,收音機播放戲曲的唱詞斷斷續續飄散出來。老人跟著曲調輕輕哼上兩句,眼皮半垂,彷彿下一秒就要沉沉睡去。
天邊雲層層層堆積,顏色由灰轉為鉛灰,又泛出淡淡的青色調。
他在這一把搖椅之上度過大半輩子,如今總算可以停下忙碌好好喘息。關節當中積攢幾十年的痠痛,伴著搖椅來回晃動,一點點舒緩散開。
“噹噹。”鐵門傳來敲擊聲響。
院門傳來叩擊的動靜。
男人眼皮懨懨向上掀開,手掌撐住座椅扶手緩緩站起,雙腿還殘留著僵麻的感覺。“是誰在外頭?”
他抬腳朝著院門挪去,拖鞋拍打青磚地面,發出一陣啪嗒的輕響,“來之前也不捎個信過來……”
木栓被撥開,兩扇木門朝外敞開來。
門前赫然立著一道魁梧得近乎駭人的身影。
這人雙肩寬度幾乎和門框不相上下,脖頸粗壯得如同老樹樁,佇立在黃昏昏沉的光影當中,周身縈繞著一股滾燙灼熱的氣息。
郭自然的瞳孔驟然猛地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