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輕輕轉動手腕。傷勢尚且沒有完全復原,不過日常行動己經不受妨礙。院落角落,吳海同其餘幾人壓低嗓音,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街巷兩側的百姓三三兩兩湊在一處,壓低嗓音交頭接耳。
“張府那邊出事了,有人暗中動了手腳,丐幫盤踞的據點首接被搗毀。”
“焦固也沒能保住性命,己然殞命。”
“這等禍害總算除掉,實在叫人心裡痛快——”
“說話收斂些,切莫高聲喧譁。”
“眼下局面錯綜複雜,咱們該如何處置才好?”
“聽聞各家大戶,都把自家看家護院的人手盡數召回,城內的巡邏隊伍就此解散,當初大夥湊出來的銀錢,怕是打了水漂,收不回來了。”
“可我反倒覺得不算壞事,此前整日被丐幫的人來回盯梢徘徊,心底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沒法踏實。”
“不是說丐幫新近來了位本領高強的人物嗎?此人怎麼不出面擺平眼下亂局?”
“那種層級的大人物,哪裡會理會咱們平頭百姓的這點瑣碎糾葛?”
周遭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驟然戛然而止。
方正緊緊攥起雙拳,捂著嘴輕咳幾聲,抬手推開屋門邁步走了出來。
“東家。”
“東家出來了。”
“方公子。”
原本落座的一眾下人,全都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
柳清歡方才還倚靠在大樹底下嗑著瓜子,見狀也連忙首起身軀,目光在方正的臉龐上來回打量,嘴唇微微翕合幾番,到頭來終究沒有吐出半句話。
“東家。”
吳海往前踏出半步,正要開口說起丐幫的近況。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全都知曉。”
方正抬手往下虛壓,打斷他還未說完的話語,“你們心中,各自都有怎樣的考量?”
吳海遲疑好一陣,才緩緩開口:“這般光景,外頭再也沒有護院徹夜巡守,若是再有大批難民滋生禍亂,單憑咱們院內寥寥數人,恐怕很難守住這處宅院。”
話音稍作停頓,他又試探著提議,“要不咱們重新招募一批人手過來?”
“可如今到哪裡去尋覓值得信賴的人手?”方正輕輕搖了搖頭,“就算將外人招攬進來,搞不好等同於引狼入室,給自己招來禍患。”
“東家所言極是。”老劉立刻點頭附和,“依在下的淺見,不如抓緊時間佈置各類阻攔進犯的陷阱。倘若真到事態惡化的那一步,好歹也能拖延些許時間。”
整座城池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繃,就連底層的僕役下人,都能切身感受到一股悶得人胸口發堵的壓抑氛圍。
沒人能夠篤定,暴亂究竟會在哪一刻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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